北境黄沙漫天，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敲在窗棂上，像一只催促的手。
宋瓷站在舆图前，问道：“宝藏位置问出来了吗？”
玄霜上前一步：“问出来了，就在黑风寨附近。”
宋瓷指尖落在黑风寨的位置上，声音却沉了几分：“我怀疑蒋飞龙还在北境。”
紫鸢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怎么可能？黑风寨和飞龙寨是死敌，打了这么多年，他不躲远点，反而往死敌的窝里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宋瓷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压着暗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死敌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紫鸢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你是说宝藏？”
“他甚至可能已经到黑风寨了，如果他也存了挖宝的心思，那就绝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紫鸢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想东山再起？”
“他想鸠占鹊巢。”
紫鸢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黑风寨那些山匪也不是吃素的。”
“你别忘了，蒋飞龙是匪首，他什么都做不出来，更何况，他和寒厉锋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徒，这种人，最喜欢走极端。”
“可司先生已经带人先去了，我们要派人去追吗？”
宋瓷摇头：“我们也去，顺利的话，我们坐享其成，不顺利的话，和司先生一起，务必拿下黑风寨，不能让蒋飞龙挡了我们的路。”
紫鸢看着宋瓷的眼睛，那双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寒光，像一柄出鞘的宝剑，再也挡不住光华。
“奴婢这就去安排。”
宋瓷重新看向舆图，也不知道大哥找到虎符了吗？
镇国公传来口信，庆煜帝身体亏空的厉害，只怕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尽快拿下北境。
等皇帝一倒，天下大乱，就太迟了。
风沙拍打在窗户纸上，发出噼啪声，像一双无形的手在倒计时。
黑风寨在暮色中越来越近，像一头蛰伏在山中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宋瓷勒住马，目光扫过那片被山影吞没的寨墙，手指攥紧缰绳，没有立刻下令前进。
紫鸢策马靠过来：“小姐，青黛将司先生带来了。”
司行走得急，衣袍上还沾着树叶，疾步上前：“属下参见小姐，已经查实，蒋飞龙就在黑风寨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被黑风寨主奉为座上宾。如今正在寨中喝酒，等着外出袭扰咱们的人带回好消息。”
宋瓷目光没有移开黑风寨的方向：“不管他做了什么，今晚务必拿下黑风寨。”
司行面露难色：“小姐，咱们只有不到一百人。黑风寨里少说三百山匪，硬碰硬的话，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我们不硬碰硬，智取。”
她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递到司行手里。
瓷瓶触手微凉，司行接过来，晃了晃，皱眉：“这是什么？”
宋瓷语气淡淡的，却让司行后脊微凉：“特效软筋散，服用之后，一个时辰内四肢无力。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习武之人用了，药效加倍。”
司行的眼睛猛地亮起来：“效果这么好？”
宋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以为寒厉锋是怎么被关进铁笼的？”
司行眼睛更亮了：“属下这就安排人洒入水井。”
“太慢了。”
宋瓷打断他，“我让暗卫去洒进酒水里，见效更快。”
“那属下这就去清点人数，为后面的战斗做准备。”
宋瓷点头：“好，分头行动，天亮之前，我要黑风寨换主。”
夜色渐深，山风漫过营地。
蒋飞龙端着酒杯的手微顿，看向黑风寨主。
“寨主，前面派出去的兄弟怎么还没消息传回，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一群乌合之众，我派出去的可都是精锐，蒋兄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说着端起酒杯就和蒋飞龙碰了碰。
一饮而尽。
蒋飞龙心更慌了。
这黑风寨主跟他当初一样轻敌，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如今飞龙寨被灭，他已是自食恶果，他实在是怕……
烈酒下肚，蒋飞龙有些头晕。
“寨主，蒋某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了。”
“来人，送蒋兄回去。”
“是。”
蒋飞龙一走，下面的山匪立刻吐槽。
“寨主，这蒋飞龙是装醉，摆明不给您面子。”
“别管他，如今他寄人篱下，有点小情绪正常，我们也要有容人之人，你要知道，我们图的是那宝藏，就算要卸磨杀驴也要等到宝藏到手。喝酒！”
“喝……”
杯盏碰撞，山匪们喝得天昏地暗。
殊不知死期将近。
午夜时分，青黛来报。
“小姐，药早就下进去了，这群人也喝得七七八八了，随时能动手。”
“不急，再等一刻钟，让他们睡一会，再送他们上路。”
药效在一个时辰内达到顶峰，一刻钟后大部分人都会陷入沉睡。
山上越来越静。
原本还亮着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下去，连远处哨塔上那一点昏黄的光也摇了摇，像喝醉了酒的人，终于撑不住眼皮。
宋瓷站在暗处，看着黑风寨的灯火彻底熄灭，又等了一刻钟，才缓缓抬起手：“全员进攻。”
紫鸢、青黛、玄霜、玄雨带着各自的人马沿着不同方向摸上山去。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把，只有刀刃在月光下偶尔闪过的一线寒光。
司行跟在她身后，看着那道纤细却稳得像刀锋的背影，心头突然涌上一个想法，这丫头要的不是一座山寨，是一个据点。
他是要用这一百人劈开一条路。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值。
“小姐，我去山后边。”
“你小心点。”
宋瓷并未阻止司行擅自行动，她看中的人，自然是用人不疑。
等他们摸进寨子，山匪们大多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有的倒在酒坛旁，有的靠在墙根，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渍。
少数几个还清醒的，也不过是勉强撑着眼皮，连刀都握不稳。
宋瓷扫了一眼，没有停顿：“绑了，反抗的，就地处置，留活口，蒋飞龙要活的。”
紫鸢应声，带人直扑主寨。
主寨的门被踹开时，黑风寨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他看见宋瓷，瞳孔猛地一缩，“哪来的小丫头，姿色不错，过来陪老子喝一杯。”
“闭嘴！”
青黛没客气，一鞭子过去打掉了黑风寨主手里的酒杯，卷住了他的脖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侮辱我们小姐。”
“嗬嗬嗬……”
黑风寨主手中酒水落地，满脸震惊不甘。
可手脚发软，连椅子都撑不住。
完了，中招了。
宋瓷没有看他，而是扫向四周。
没有蒋飞龙的身影。
就在这时，玄霜急匆匆跑了进来。
“郡主，搜遍全寨都没搜到蒋飞龙，只怕是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