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能再审下去了，蒋飞龙晕死过去了。”
“把这个喂下去，吊着他的命，这人奸猾，留着或许有用。”宋瓷面色泛冷：“把他和寒厉锋关在一起。”
玄霜一怔：“小姐，寒厉锋若是醒了，只怕会活撕了他。”
“那样最好，真到了生死关头，蒋飞龙或许愿意出卖更多的消息买自己的命。”
“奴婢这就去安排。”
玄霜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应声退下。
很快，重伤的蒋飞龙被强塞了一颗药，丢进了关着寒厉锋的囚车里。
宋瓷看了一眼囚车，恶人还需恶人磨。
她伸了个懒腰，折腾了一夜，脑子快成浆糊了。
“原地休整，守夜的安排好，其余人回黑风寨休息。”
众人应声散开，宋瓷走进黑风寨一处干净的屋子，和衣躺下。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沾到床榻的瞬间，困意便漫了上来，意识模糊的边界，她看见了裴灼。
久别重逢的喜悦从胸腔里涌上来，像一壶烧开的水，压都压不住。
她看见裴灼朝自己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将她拉入怀中。
身体跟随本能，不需要语言，唇与唇之间是灼热的、滚烫的、带着思念的痛意。
那是一段漫长的、无声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纠缠。
醒来时，宋瓷耳根发烫，浑身发软，她撑着手肘坐起来，怔了一瞬，然后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这是做春梦了？
是缺男人了，还是想他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的急促呼喊打断了她的恍惚，是紫鸢的声音。
宋瓷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翻身坐起：“出什么事了？”
紫鸢推门而入，脸上压不住的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司先生派人送消息回来，找到宝藏了，山洞里堆满了金子！”
宋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哪里？”
“就在……黑风寨主的卧室里。”
宋瓷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只怕黑风寨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每晚躺在金山银山上睡觉。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去看看。”
晨光已经漫天，像洒下的金光，璀璨无比。
宋瓷脚步轻快，心里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她想，如果裴灼再次，一定会说：“你又赢了。”
她定会毫不犹豫将他按在墙上，亲个够。
宋瓷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即又收了回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等她拿下北境再说。
等到她赶到地方，司行正站在洞口，撸着袖子指挥人手搬东西。
他看见宋瓷，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小姐！地下足有几十箱金子！咱们这次是真发了！”
“司先生你也发了。”
“还是拖了小姐的福。”
宋瓷垂眼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那捧金子，金灿灿耀眼，她把手一松，金子落回箱子，发出碰撞声。
这么多钱，足够她招兵买马，豢养军队了。
北境一行，不但解决了她地盘的问题，或许还能解决花销问题。
她放下金子：“等搬完，先生拿走你的百分之十。剩下的，我会派人运走。”
司行愣了一下：“小姐真的给？会不会太多了？”
“司先生值这个价。”
“我只要三箱就够了，留点养老钱就行，剩下几箱，我愿献给小姐，愿日后和小姐共创伟业。”
宋瓷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先生可想好了？我要做的可是掉脑袋的。”
“小姐放心，司行认主，绝不背叛。倘若违誓，死无葬身之地。”
紫鸢匆匆走进来，打断了两人：“小姐，镖局的人到了。”
宋瓷伸手扶起司行：“先生请起，以后就拜托你了，先跟我去见见镖局的人。”
司行会意的退后半步，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宋瓷也并未阻止，司行懂事，她乐得顺水推舟。
院子里的两个魁梧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着喝茶，看见宋瓷，眼神里闪过一丝轻慢。
莫图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小丫头要跟我们谈生意？”
“对我们小姐说话客气点，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紫鸢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目光冷得像刀。
宋瓷坐在两人对面，目光平静：“两位能谈了吗？”
莫图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了轻慢，重新坐直了身子。
“能。”
宋瓷开门见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运的镖有点特殊，两位敢不敢接？”
莫图皱眉：“运什么？”
“运粮，往苏城运。”
莫远脸色微变：“苏城流民肆虐，往那地方运粮，岂不是找死？这买卖没法谈。”
宋瓷没有争辩，只是推过去一箱金子。
莫图沉默了一瞬，哼了一声：“小丫头，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们还得有命花。”
宋瓷没有说话，她抬手示意，紫鸢又推过去一箱。
两箱金子并排摆在两人面前，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
莫图和莫远对视一眼，喉咙不约而同地滚了一下，但谁也没先开口。
宋瓷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不会让你们送命，相反，我是送你们一场造化，四殿下已经去苏城赈灾，我要你们拿着这笔钱，四处搜粮，运往苏城，助他稳住局面。事成之后，我可以再送你们一箱金子。”
莫远眼睛一亮，但莫图没松口：“不需要了……这些已经够了。”
宋瓷的笑意淡了一瞬：“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要用这些钱买下你们天河镖局所有人的命，以后你们的命归我，只能效忠于我。”
莫图终于皱起了眉头，“丫头，你到底是何人？”
“宋瓷。”
莫图瞳孔微缩，“嘉和郡主？外面不是传你死了吗？”
“消息传得再快，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我这不是活生生站在这吗？两位不妨好好想一想，我可以再透露一个消息，云城已经被我的人拿下，天下动荡渐起，良禽择木而栖。”
司行眼睛瞪大，小姐这是利用云城这块肥肉吊这两兄弟，看来小姐下一步目标就是拿下苏城，立刻劝导：“老朽听说天河镖局是北境第一镖，两位难道就不想在有生之年，做到天下第一镖？”
“想，做梦都想。”
“只要两位莫兄只要跟着郡主好好干，老朽保证很快有那么一天。”
“行，这镖我们兄弟接了。”
宋瓷和司行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都笑了。
“司先生，此去千里，有劳你操心。”
司行抱拳：“小姐放心，司行绝不辱命。”
“保重。”
宋瓷目送车队缓缓驶出寨门，车轮碾过地面，扬起一阵沙尘，很快被风吹散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紫鸢，清点队伍，咱们也该去云城走一遭了，看看能不能碰到大哥他们。”
宋瓷翻身上马。
黑风寨的大门缓缓关上，车队像一条洪流，朝苏城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