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什么事了,您脸色都变了。”福安小心翼翼问道,将手中热茶端到了裴灼面前。
“父皇病危,二皇兄三皇兄恶斗,镇国公担心京城不稳,要我小心为上。”裴灼声音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您不回去吗?”
裴灼摇头:“现在不能回去,两虎相争,必有一失,我回去只会沦为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他心里明白,他的实力远不如二皇兄,三皇兄。
他不像他们有母族帮衬。
三皇兄的强势,让他意外。
万家倒了,万贵妃也出事了,可裴衍照样可以和二皇兄五五开。
倘若放到以前他全盛时期,只怕他们兄弟几个,都没跟他一较高下的机会。
宋瓷若在这,一定回告诉他,那当然,前世,大皇子被贬,二皇子流放,裴灼早早就死在了三皇子手里。
有皇上的保驾护航,三皇子登基之路格外顺畅。
福安一脸的惴惴不安。
“那殿下咱们怎么办?”
“咱们北上,和宋瓷汇合。”
裴灼目光灼灼,透出一道光,像是黎明前的曙光,越发明亮。
福安立刻明白,殿下这是要和嘉和郡主汇合了,他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殿下,那奴才这就去收拾行李。”
“顺便把蔡柏然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是。”
福安离开。
裴灼目光重新移回了舆图上,视线落在北境四座城上,也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蔡柏然很快赶到。
“殿下,您找我?”
“蔡大人,不日我将离开,苏城就交给你了,替她守住这里。”
“微臣定不负殿下重托。”
蔡柏然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殿下,微臣可以问一句发生了何事?”
“父皇病危,京城不稳,你在苏城要小心万家反扑,必要时刻,别留手,杀!”
“是。”
裴灼拍了拍蔡柏然的肩膀,他没告诉他自己的去处,不是防着他。
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麻烦。
他相信以三皇兄的阴狠毒辣,肯定不会放过任何除掉他的机会。
他现在离开,就是在抢占先机。
在二皇兄,三皇兄博弈的缝隙,与宋瓷汇合。
临行前,蔡柏然追了上来。
“殿下,微臣打算以工代赈,给这些灾民活干,尽快恢复苏城的繁华。”
“好好干,本殿信你,收缴上来的赃银留下给你建设苏城。”
“殿下……不用上交吗?”
“京城将乱,只怕没人顾得上你,何必自找麻烦。”
“是。”
蔡柏然立刻懂了。
裴灼又叮嘱几句,让他招兵买马,一定要练兵,将来用得上。
如果父皇真的倒了,以二皇兄的尿性,肯定不会让三皇兄登基,皇后还活着,一定会帮自己儿子。
更何况,陈家主陈崇明可是和谢云开齐名的聪明人,一定不会让二皇兄被动挨打的。
父皇要是不醒来。
两个皇兄一定会为了那个位置拼尽全力。
京都只怕是最先乱的。
安排好苏城的一切,看着五万石粮食入库,裴灼带人坐上了漕帮的船。
与来时不同,他走得极为低调。
都没让蔡柏然来送。
蔡柏然如今是苏城的主心骨,他特意让追风留了两名暗卫,护着他的安危。
蔡柏然自然是千恩万谢。
船舱内,司行亲自带人去见了裴灼。
“进来……”
声音从门后传来,低沉有力。
几人鱼贯而入,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裴灼,一身常服,可气势冷凝,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跪了下来。
司行叩首。
“卑职司行,参见四殿下。”
“你是什么人?”
裴灼冷冷审视堂下跪着的人,那目光仿佛要把他们里外看穿。
压迫感十足。
司行跪得更低了,急忙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紧接着介绍了陈奎、莫图几人。
裴灼这才得知,宋瓷在北境竟然连端了两个土匪窝。
挖了宝藏。
还拿下了漕帮,虽然只有苏城和北境水域,可只要利用得当,是不错的助力。
是她的作风,走一步算三步,只等一个契机。
他目光冷厉。
“如今收了多少粮了。”
司行一个激灵急忙回道:“收了二十万石。”
“不够……再去收,可以用我的名头,找当地的大商贾谈,只要品质好,价格低,我们可以提供别的便利。”
“殿下的意思是。”
“漕运还有税收,司先生,你是聪明人,其余的不用本殿提点你。”
裴灼冷笑一声,手中茶盏,重重放回桌子上。
砰!
震得众人心头一颤,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唯有司行面色不变,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泄露了他的心思。
裴灼声音陡然转厉,眼中寒芒暴涨。
“司先生,她既愿用你,肯定是信你的才干,你最好别让她失望,本殿不是吃素的。”
“是,殿下放心,老朽一定竭尽全力,只是这江上漕运艰难,老朽是怕太招摇了,会被人劫。”
“追风,你带其一千兵马,助司先生一臂之力。”
“是。”
“陈奎。”
“卑职在。”
“漕运是你的本职,此次北上,本殿要你配合追风他们拿下水道,贯通南北。”
他目光微顿,压迫感十足:“做得好,本殿会为你请功,封你个水上提督,干不好……”
“殿下放心,干不好,卑职提头来见。”
不用裴灼威胁,陈奎就自己表态了。
他必须抓住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没人愿意一辈子当匪。
他自然也想从良,可是一直没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司行点头,陈奎识时务,殿下抛了橄榄枝,立马就接了。
要是做成了,前途无量。
毕竟殿下和郡主手里还没水军。
若是做大做强……
“殿下,卑职也想求一份出路,卑职莫图是天河镖局的镖师,求殿下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莫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陈奎这个后来的都有了出路。
他自然不能怂。
他可是要做天下第一镖呢。
裴灼目光慑人心魄,目光在莫图后脑勺上停留片刻。
莫图畏惧,头低得更低了。
裴灼淡声开口:“本殿不会厚此薄彼,给你一千人马,你必须拿下此去燕城的官道掌控权,你们都要立下军令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两人齐齐应声,壮志勃勃。
司行心里的震惊更深了。
这位的魄力和郡主不相上下,将来若是登基,郡主岂不是要退居二线,只能为后?
那不是白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