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韩宁终于完成了下午的工作,咕咚咕咚喝了一搪瓷缸子水,这才和高远他们告别,去了韩磊的办公室。
韩磊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道:“宁宁,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嗯,完成了,进度还提前了不少。”
“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行了,你打电话吧,我先下班了,你走之后把门给我带上就行。”韩磊把东西收进公文包里,就站起来往外走。
韩宁把韩部长送到门口,这才关上门打电话。
“是宁宁吗?”电话接得很快,于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师,我是宁宁。”
“在外贸部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你?”于正国并没有上来就说辅导书的事,先关心了韩宁这边的情况。
韩宁微微一笑:“外贸部这边的工作进度比预期的早,韩部长很照顾我,没人敢欺负我。”
“你这丫头倒是有本事,走到哪都有人护着你。”
“那当然,谁让您学生聪明又漂亮呢。”韩宁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性格也越来越活泼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脸皮倒是越发厚了。行了,闲事等你工作结束了来家里聊,咱们现在说说你那辅导书的事。”
“行,老师您说。”
“咱们师生间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出版社那边我谈好了,分成定在最高档。第一批辅导书要尽快印刷,我先替你签合同,等你工作完成签个补充协议就行。”于正国的声音很稳,但话语里的急切,韩宁还是听出来了。
“这些我都听老师的安排,但咱们商定好的是我得到高考状元后,老师再帮我谈,现在这么快就决定印刷,是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就开始印刷出版辅导书,这比韩宁的预期至少早了半个月,能提前赚钱,韩宁比谁都开心。但她要搞清楚这期间的缘由,两眼一抹黑就干,这不是韩宁的做事风格。
“确实出了点事,赵志强知道主编的位置他动不了,就想要两个副编的位置。你现在根基尚浅,如果两个副编都安排成赵志强的人,下一本辅导书的主编是不是你就难说了。我直接把两个副编的位置给上面的人了,责编全部安排了我的人。”
“那上面现在一定斗得很精彩吧。”赵志强的父亲就算再厉害,也有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现在于正国主动示好,把这么重要的两个位置都给了赵家的竞争对手,京市那边肯定很热闹。
于正国止不住地笑:“确实精彩得很,今早我刚被骂了一通,这提前出版的事还是上面提出来的。只要第一版不出问题,上面就能保咱们继续下去。”
机会伴随着风险,上面想拿成绩,怎么可能一点风险不担。
“有人保驾护航,那怎么还这么急?”
“赵家父子找了不少老教师,也准备出教辅书呢。”
韩宁出的教辅书,印成卷子后只提供给赤市的三所高中,仅仅印了一个多月的卷子就赚了几万块。要是印成辅导书,卖向全国的话,价值至少能翻个几番。
赵家父子有人脉有资源,放着这么大一块肉,怎么可能不动心。他们的手伸不进来,就换一条路走,后面肯定还会想办法堵他们的路,这才是于正国和上面的人想率先占领市场的主要原因。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印刷,等高考出成绩那天,直接把这些教辅书投入市场。经过三所高中检验过的辅导书,可比那些顶着头衔的花架子更有说服力。
韩宁沉默,不得不说,国人的复制能力一直很强:“行,那这事就全凭老师做主了。”
韩宁和于正国又聊了些细节后才挂断电话。外贸部的办公楼里静悄悄的,这种黑暗压抑的环境让韩宁非常不适,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小院里的宿舍,韩宁默默松了口气,这才放慢脚步,拿上搪瓷盆去水房洗漱。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院子里的人都睡了,韩宁也把动作放到最轻。
“孙浩,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韩宁了?”水房在男女宿舍中间,旁边还有一条路是通往后院菜地的,这声音就是从菜地里传出来的。
“丽丽,你可别乱说,那韩宁冷冰冰的,哪有你好。”孙浩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这种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诶呀!你别乱摸,我还没原谅你呢!”刘丽嗲声嗲气,比起生气更像是撒娇。
“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这不就是在争取你的原谅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韩宁耳中,韩宁只觉无语,这野鸳鸯还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啊。韩宁正犹豫还要不要打热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宁,你怎么没睡觉,在这站着干什么呢?”高远的声音有点沙哑,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因为院子里太黑,韩宁并没有发现高远的异常。
“哦,我刚回来,正准备打点热水洗漱,你怎么也没睡?”韩宁本不想打扰别人的好事,这回也由不得她了。
韩宁和高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很快就惊动了一墙之隔的‘野鸳鸯’。
刘丽和孙浩也顾不上亲热了,赶紧一边听动静,一边收拾身上的衣物。
“哦,我就是睡半道渴的不行了,这才爬起来打水。”高远挠挠头,他总觉得今天格外热。
韩宁点点头:“那你打完水早点回去睡,明天还有工作呢。”
“好..”高远说完,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高远!”韩宁扔下搪瓷盆,勉强扶住了高远,没让他脑袋先着地。
韩宁这才发现,高远的身上烫得吓人,韩宁尝试按高远的人中,但对高远根本没作用。害怕高远出事,韩宁干脆把人背到背上,抬腿就往外跑。
“韩宁,你去哪!”不少人被韩宁刚刚的喊声吓醒了,何老师出来的速度最快,刚好看到韩宁背起高远往外冲。
“高远发烧昏厥了!我送他去最近的市医院!”韩宁说完,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完了!”何老师一拍大腿,穿着拖鞋就往警卫室冲。
他们现在正在做保密任务,绝对不能擅自离开,他必须想办法和韩局长取得联系,并替他们报备。
孙浩看着韩宁消失的方向,死死捏紧拳头,不管韩宁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秘密,他都要毁了韩宁这个女人。
韩宁背着高远一路跑到市医院,急诊科的大夫把高远从韩宁的背上接下来时,高远依旧昏厥着。
“快!把人抬进急诊室!小刘,你去喊陆医生。”医生护士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急诊室,韩宁被关在了门外。
韩宁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韩宁抬头望去,来人正是陆川。
“病人什么症状?”陆川一边跑,一边问小刘护士情况。
小刘护士快速道:“陆医生,病人因发烧引起昏厥,李医生正在给他做进一步检查。”
两人像一道风般从韩宁身边吹过,韩宁看着陆川的背影,暗自点头。不得不说,雷红这一家子,就陆川像个人。
韩宁有点累,就坐在地上闭目养神,韩局长和孙厂长前后脚赶到的。看韩宁正低着头坐在地上。韩局长和孙厂长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高远这是...死了?
“韩宁,高远他..怎么样了?”韩局长率先出口,但他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韩宁揉揉干涩的眼睛:“韩局长,孙厂长你们都来了。对了,高远进急诊室了,现在还没出来。”
听韩宁这么说,韩局长和孙厂长同时松了一口气。
韩局长没好气地道:“你这是睡着了?”
“没睡,眼睛太干了,我歇歇眼睛。”
韩宁说得无比真诚,孙厂长和韩局长想怪韩宁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默默蹲在韩宁不远的地方,一起等结果。
韩宁看看身边的两个人,再次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局长无语地看着韩宁:“这丫头倒是心大,蹲在这里都能睡着。”
这话孙厂长就不愿意听了,狠狠瞪了一眼老朋友:“什么叫心大,宁宁忙活了一天,晚上还背着高远跑了这么远,能不累吗?睡一会儿怎么了!?”
因为顾忌到旁边熟睡的韩宁,孙厂长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一点威慑力没有。
“我又没说不让这孩子睡,问题是她蹲在这里睡觉,我看见她时,还以为里面的高远没了呢。”韩局长现在的心脏都在砰砰砰狂跳,这要是真出人命了,他这个局长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孙厂长默默闭嘴,他也是这么想的,刚刚也把他吓得不清。
“对了,韩宁和高远私自离开,我得给他们出个手续。老孙,你在这守着,我回趟外贸部,这个事可不能拖。”
“行!你忙你得去,这边有我呢。”保密任务中,擅自离开这事可大可小,他们可不能拖。
韩宁眯了一个小时,精神好了不少,和孙厂长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厕所了。韩宁刚离开,陆川就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孙厂长立刻站了起来:“同志,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发烧引起的脱水晕厥,因为送来得及时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但接下来的几天要特别关注患者情况,少量多次地给患者喂水,避免患者再次昏厥。”陆川叮嘱完注意事项就把缴费单交给了孙厂长。
“患者现在就可以转去病房了,你先去给患者缴费吧。”
孙厂长接过缴费单,犹豫着开口:“医生,高远不就是发烧吗?怎么进去这么久。”在孙厂长这一代人眼里,发烧就是小病,挺一挺也就好了。
“确实是发烧,但高远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发烧引起的脱水晕厥,再晚送来一会儿,会造成肾损伤,甚至休克。”
“行,我马上去交。”孙厂长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高远可是男同志,要是肾坏了...不敢想啊!
陆川看孙厂长没问题了,返回急诊室帮忙转移患者去了。
韩宁抖着手上的水回来了,看急诊室已经空了,就去值班室问高远的情况。
得知高远转入了哪个病房,韩宁这才向高远的病房走去。
高远的病房就在二楼,韩宁很快就找到了高远的病房。病房内,高远打着吊瓶依旧昏睡着,孙厂长正摸着高远的头测温度。“孙叔,高远怎么样了?”
听见韩宁的声音,孙厂长这才收回手:“退烧了,医生说高远没什么大事了,就是晚上要多注意高远的情况,要是他再发烧需要立刻叫护士。”
“人没事就好。”韩宁搬了个椅子坐到病床旁边,高远可是高厂长的命根子,高远没事了,韩宁也放心了。
“呼,还是你这丫头机灵,我问过医生了,送晚了会出大事。”至于什么大事,孙厂长就不和韩宁这个小丫头细说了。
“我当时掐高远人中他都没反应,我担心他出事,就直接想到了医院。”发烧时常被大家当成小毛病,可就是这种小毛病才最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韩宁不喜欢赌,她更喜欢把一切危险排除在外。
高远这里离不了人,韩宁一个小姑娘独自离开孙厂长又不放心。干脆让韩宁在隔壁的空床对付一晚。韩宁也没客气,她今天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韩宁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韩宁立刻睁开了双眼。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时还愣了好一会。
这样呆头呆脑的韩宁是孙厂长没见过了,暗暗偷笑的同时,还不忘把韩宁喊醒。
“宁宁醒了,快去洗个脸精神精神。韩局长刚买的豆浆油条,现在还热着呢。”
孙厂长的声音总算是唤醒了韩宁的大脑,韩宁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迷迷糊糊去洗脸了。
韩宁再次出现是,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精神抖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