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逸被苏婧怡挡得烦了，干脆一把推开她，伸手就要去抓她身后的糖糖。苏婧怡被他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却还是死死护在糖糖前面，脚下被池塘边的石头一绊，半个脚后跟已经悬在了水面上。
再退一步，母女俩都要掉下去。
就在姜怀逸的手即将碰到糖糖的那一刻——
“坏人！不许欺负妈妈！”
糖糖猛地从苏婧怡身后冲了出来，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冲着姜怀逸发出了一声怒吼。
姜怀逸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撞上来，胸口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草地上。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钟丽雅、姜老太太和姜瑶也没能幸免，四个人像是被同一阵狂风掀翻，齐刷刷地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妖怪！妖怪！”姜老太太瘫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糖糖，满脸的惊恐。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鞋都蹬掉了一只。
姜怀逸捂着自己的胸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瞪着糖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爬起来拽着钟丽雅和姜瑶就往屋里跑，连头都不敢回。
姜老太太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四个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花园尽头，只留下草地上一片被压塌的痕迹。
花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婧怡跪坐在地上，抱着糖糖，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糖糖被苏婧怡抱得有点紧，她感觉到妈妈的眼泪滴在自己脖子上，热热的。她的小脸一下子白了，妈妈是被她吓哭的。
“妈妈……糖糖不是妖怪……”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确定。
刚才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很生气，很生气，气到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然后那团火就冲出去了。
苏婧怡拼命摇头，捧着她的小脸，一边哭一边说：“我们糖糖才不是妖怪，谁也不能这么说。妈妈哭……是因为妈妈刚刚知道，你外公和舅舅们可能出事了。”
“外公？舅舅？”糖糖眨了眨眼睛，对她来说这些名字还很陌生。
苏婧怡没有回答，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她昨天翻来覆去却没有拨出去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响了很久。
就在苏婧怡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四哥……”
“婧怡，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苏景澜的声音，而是三哥苏景延。
苏婧怡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三哥？四哥的手机怎么是你接的？四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到苏婧怡以为信号断了。然后苏景延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沙哑：“你四哥……比赛的时候出了意外。人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苏婧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苏景澜是职业赛车手，他开了那么多年车，什么险恶的赛道都跑过，怎么会出意外？
“医生说……”苏景延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苏婧怡从来没有听过三哥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是刑警队长，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声音从来都是稳的、沉的。可现在他的声音在发抖。
“腿可能保不住了。”
苏婧怡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去：“那爸爸呢？大哥呢？他们也出事了对不对？钟丽雅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景延沉默了一瞬，然后一桩一桩地说给她听。
苏承运，他们的父亲，得知长子被捕的消息后当场脑溢血，抢救了一整夜，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眼。
苏景行，苏氏集团的负责人，被以涉嫌经济犯罪的罪名带走，关在看守所里，律师见不到人。
苏景川，娱乐圈的顶流影帝，一夜之间被爆出铺天盖地的黑料，热搜挂了一整排，代言全部解约，面临高额赔偿金。
苏景澜，在比赛中出事，赛车翻滚了好几圈撞上护栏，人从车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医生说要做好截肢的心理准备。
“三哥，那你……”苏婧怡的声音颤抖得几乎问不下去。
电话那头，苏景延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我被停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她：“你不用担心我，他们查不出什么的，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安不到我头上。”
苏婧怡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父亲昏迷不醒，大哥被捕入狱，二哥身败名裂，四哥可能要截肢，三哥被停职调查——短短几天时间，苏家倒了。
“婧怡。”苏景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家里有我在，你就别管了。我听说糖糖醒了……”
提到糖糖的时候，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带着糖糖好好生活，苏家的事别掺和进来了。等这边的事缓和下来，三哥再去看你们。”
苏婧怡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她还没有说，三哥就知道糖糖醒了。
这三年多，她以为苏家不要她了，以为家人恨她，恨她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断绝关系。她不敢联系他们，不敢打听他们的消息，连过年都不敢发一句问候。可三哥却什么都知道。
他们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她们。
苏婧怡擦了擦眼泪，快速地收拾着行李。她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糖糖的出生证明，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一个手提包装得满满当当，这就是她们母女俩在姜家三年的全部。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糖糖被苏婧怡牵着手，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仰着头问道。
苏婧怡脚步没有停，“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你三舅舅给了妈妈一大笔钱，足够我们生活的。”
“你们哪里也别想去！”姜怀逸现在大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