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逸站在大门口,身后是钟丽雅,他们前面是整整两排黑衣保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脸色还是青白的,眼底藏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干净的恐惧。刚才花园里那一下把他吓得不轻,但现在人多势众,他又找回了几分底气。
苏婧怡猛地停下脚步,把糖糖往身后一护,警惕地盯着他:“姜怀逸,你想干什么?”
姜怀逸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目光在苏婧怡手里那个手提包上转了一圈,语气散漫得像在逗弄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爸爸住院了,我要带糖糖回京都探病。”苏婧怡的声音绷得很紧。
“探病?”钟丽雅从姜怀逸身后探出头来,眼神像蛇一样在苏婧怡身上缠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意又凉又利,“骗谁呢?我们刚才都听见了。你三哥苏景延给了你一大笔钱,你是准备带着孩子是想跑路吧?”
苏婧怡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没有的事,你们听错了。”
姜怀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也懒得再装了,“苏婧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走,可以。但苏景延给你的钱,还有京都那栋别墅,都是我姜家的东西。你把钱和别墅交出来,我放你走。不交——”他往后退了半步,冲身后的保镖扬了扬下巴,“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苏婧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是三哥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拿走?”
姜怀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了一声,“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反正你不把钱拿出来,就哪里也别想去,”
苏婧怡气得嘴唇都在发抖。那是三哥给她和糖糖最后的保命钱。给了他,她们只能露宿街头。
“我什么都没了……”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苏家破产了,我大哥被抓了,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四哥还在手术室——姜怀逸,我现在就剩这点钱了,你连这个都要抢?”
姜怀逸还没说什么,钟丽雅倒是笑了,“婧怡姐,谁让你当初非要嫁进姜家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怀逸哥的。”
苏婧怡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会给你们的。”
姜怀逸脸一沉,对前面的保镖说道:“动手。”
最前边的八个保镖动了,朝苏婧怡和糖糖围了过去。苏婧怡拼命把糖糖往怀里搂,用自己的身体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
糖糖从苏婧怡的臂弯缝隙里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围过来,胸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她只知道有人要伤害妈妈,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妈妈。
“啊——!”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道无形的力量再次炸开,比刚才在花园里更猛烈。
八个保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齐刷刷地仰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同时涌出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姜怀逸和剩下的几个保镖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姜老太太躲在他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妖怪——我就说她是妖怪!你看看,你看看!”姜老太太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
糖糖吼完之后,小小的身体晃了两下,眼睛一闭,软软地倒在了苏婧怡的怀里。
“糖糖!糖糖!”苏婧怡抱着瘫软的糖糖,急得声音都变了,拼命拍她的小脸,手心全是冷汗。她抬起头,冲着姜怀逸嘶喊,“让开!我要送她去医院!”
姜怀逸站在原地不动。
钟丽雅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女儿已经晕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姜怀逸眼神一亮,转头对面前剩下的保镖吼道:“给我上去抓住她们!”
保镖们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畏惧不前。
“真是没用!”姜怀逸怒了,“谁抓住人,我给奖励五万。”
重赏之下,几个保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朝苏婧怡逼了过去。
“苏婧怡,”钟丽雅站在姜怀逸身边,声音得意,“你想好了,是钱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命重要?”
苏婧怡抱着昏迷不醒的糖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保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女儿苍白的小脸。糖糖的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又浅又急。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好。”她说,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我可以把钱和别墅都给你们。”
姜怀逸眼睛一亮,冲保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但是……”苏婧怡睁开眼睛,眼底的泪还没干,眼神却冷得像冰,“我要跟你离婚。”
姜怀逸愣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甚至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本来还想着怎么把她扫地出门又不落人口实,现在她自己主动提出来,再好不过。
“没问题。没了苏家,你也就是条丧家之犬,真以为我稀罕留你?”
他立刻让人去准备离婚协议。
很快离婚协议递到苏婧怡面前,连笔都贴心地准备好了:“签吧。”
苏婧怡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离婚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名下所有存款、京都别墅,全部归姜怀逸所有。她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先送糖糖去医院。”苏婧怡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姜怀逸和钟丽雅对视了一眼,钟丽雅微微点了点头。他收起协议,难得痛快地挥了挥手:“行,先去医院。苏婧怡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苏婧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守着病床上的糖糖,手一直握着女儿的小手。医生来过了,说是过度疲劳加上低血糖,需要住院观察。
周敏匆匆赶来的,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还在喘。她看了一眼病床上插着输液管的糖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苏婧怡站起来,握住周敏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寻求最后一点支撑。她把那个手提包塞进周敏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却非常稳:“阿敏,你帮我照看一下糖糖。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