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她。”
另一个前台压低了声音,“你说她到底怎么得罪姜家了?上面放出来的消息,全林城的公司都打过了招呼,不准录用苏婧怡。谁用她,就是跟姜家过不去。”
“谁知道呢,她还跑来面试,跟无头苍蝇似的。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哪里得罪得起姜家。”
苏婧怡这才知道,她这两天连续碰壁是姜怀逸搞的鬼。
糖糖听到“姜家”两个字,小脸立刻绷了起来,两道眉毛拧成一个小疙瘩。
又是那个坏蛋……”
苏婧怡没有再进大厅,那个简历夹她也不要了——里面的证件照反正也用不上了。
她弯腰把糖糖抱起来,转身按了电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从写字楼里出来,就撞见了周敏。
周敏手里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看样子是刚在附近办完事。她一眼就看到了苏婧怡手里那沓简历,目光又落在苏婧怡被晒得发红的脸颊和磨破的鞋跟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叹了口气:“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把两人带进街角的一家糖水店,给糖糖点了一份芒果西米露。小姑娘乖巧地坐在旁边,握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周敏开门见山:“你去找工作了?没有公司录用你?”
苏婧怡苦笑了一下,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糖水:“你都知道了。”
“嗯。”周敏点头,语气里压着一股火,“是姜怀逸。他放话出来,不许林城的公司录用你。真是卑鄙小人。”
苏婧怡低着头没说话。糖水店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她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喘不上气。
周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婧怡,你到我那儿去吧。我正好缺个助理,你做事细心,上手肯定快。工资虽然不算高,但够你和糖糖生活的。”
苏婧怡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周敏的手机响了。
周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来走到一旁。电话那头是她合伙人的声音,语速很快,隔着几步远苏婧怡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周敏的背影越来越僵。
“你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撤了?”
“……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今天就签合同?”
“……你到底得罪谁了?”
周敏走得更远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婧怡还是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好一会儿,周敏才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但那个笑容太用力了,用力到有些僵硬。
她刚要开口,苏婧怡先说话了。
“阿敏。”苏婧怡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接到电话,有家公司录用我了,明天就去上班。你不用担心我。”
周敏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的。”苏婧怡笑了笑,站起来牵起糖糖的手,“糖糖,跟周阿姨说再见。”
糖糖放下勺子,乖乖地挥了挥手:“周阿姨再见。”
苏婧怡牵着糖糖快步离开了糖水店。
“妈妈,你根本就没有接到电话,你为什么要骗周阿姨?”糖糖晃了晃苏婧怡的手。
苏婧怡的脚步一顿,她蹲下来,把糖糖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你周阿姨对我们很好,所以我们更不能连累她。如果妈妈去周阿姨那里上班,姜家那些人就会去找她的麻烦。”
糖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微微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着苏婧怡的手指,用力的程度暴露了她的愤怒:“是姜瑶的爸爸在欺负我们,对不对?”
苏婧怡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糖糖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
苏婧怡没有再出去投简历。她把剩下的钱算了一遍又一遍,交完下个月的房租就只剩不到三百块,连吃饭的钱都不够。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窗外断断续续的野猫叫声,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喝水都疼。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苏婧怡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头是个冷冰冰的女声:“我这边是衣香阁的女装店,在招聘门店销售,你要不要来?”
苏婧怡愣了一下,她不太记得了什么时候给她们投简历了?
但是苏婧怡几乎没有犹豫,连声说:“去,我去!”
电话那头说了店面的地址,让她明天上午九点去报到。
苏婧怡挂了电话,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抱起坐在床边玩布包的糖糖,原地转了两圈。
“糖糖!妈妈找到工作了!”
糖糖被转得晕乎乎的,咯咯直笑,也跟着她一起喊:“妈妈找到工作了!妈妈最棒!”
苏婧怡把她放下来,手忙脚乱地去翻衣柜——其实也没什么可翻的,统共就那么几件衣服。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明天第一天上班,她得给老板留个好印象。
高兴完了,她坐下来给手机充上电,盯着那条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儿。她确实在各个招聘平台都海投过简历,但是对这家“衣香阁”没有丝毫的印象。
第二天一早,苏婧怡把糖糖托付给楼下便利店的老太太帮忙照看,自己换上了昨晚熨了又熨的那件白衬衫,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衣香阁门口。
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她的眼神很冷淡。她只简短地交代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货架:“去把那些衣服重新熨一遍。”
苏婧怡没有多问,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她在姜家熨了三年的衣服,手法比谁都利索。一件一件地熨,熨完挂好,连吊牌都摆得整整齐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店长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过来,语气冷漠,“苏婧怡,有位贵客指定让你服务。”
苏婧怡握着熨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茫然:“我?”
“就是你。”店长一脸的不耐烦,“赶紧的吧,得罪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