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的话还未说完,手机就被裴宴臣夺走了。
裴宴臣刚想和电话那头的谢云隐说点什么,电话却被挂断了。
从会场到上车,上车到现在,他唯一预判不到的就是——谢云隐会打电话给他。
他闭着眼不说话,手机紧紧捏在手里。
一旁的乔雪开始坐不住,惊讶地问出声:“你没醉?”
那杯红酒,她分明盯着裴宴臣喝得一滴不剩,才从会场离开。
裴宴臣皱着眉,闭眼不答,倒是车上的司机,说:“乔总,人在极度不清醒的时候,是会下意识保护隐私,裴总或许只是出于本能罢了。”
乔雪唇角抽了抽,说:“是啊,我差点忘了,我不但给他加了媚药,还加了能让他浑身无力的东西。他护手机的这副样子,倒像是半点都没被我控制住,看来,裴总的手机很私密呀。”
今晚,司机的话有点多了。
她一想到今晚和裴宴臣的疯狂,向来思维紧密的她,居然不去想这诸多疏漏。
她伸出指尖去拿裴宴臣手里的手机,试图拿出来再玩玩。
裴宴臣彻底不跟她装了,跟这个女的多待一刻都觉得胸短气闷。
于是,他哑着嗓音勒令:“停车!”
司机紧急刹车,白色宾利立即停在马路边。
等乔雪反应过来,彻底傻眼了。
裴宴臣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亮在她的面前,声音冷如寒霜,“乔雪,你以为支走Marcus就可以了吗,商场这么多年,你还是太轻敌了。”
乔雪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错。
从商多年,她听闻过裴宴臣商场上手段了得,不好对付。
没想到这么狡猾,反将她一军!
“难道你没喝我的酒?”
“到底喝没喝?”
“怎么能什么都知道?”
她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车里没有人理会她。
就连司机,都是裴宴臣的人。
上错车的,不是裴宴臣。
而是她。
裴宴臣把录音笔递给司机,拍了拍被碰脏的手:“你去问警察吧。司机,让她下车。”
明天《金融时报》头版将会刊登融雪集团涉嫌商业欺诈的调查报告,他很感谢乔雪今晚的愚蠢,让他有理由提前动手,从根源上挤掉不公平竞争的商业对手。
车门打开。
乔雪被丢到街上,脸色难看到扭曲,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寒风,刮着她的脸。
连同她的自尊,骄傲与不甘刮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身后警笛声响起,她被押上了车。
-
司机把录音笔递给警方,白色宾利缓缓前行,“裴总,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裴宴臣强撑着说:“不用!回温莎庭苑。”
他今晚确实喝了乔雪的酒,酒里有药他几乎一口就闻出来。
区区一杯药,又不是没喝过,还不至于能把他怎么样。
只要他不愿意,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女人能侵犯得了他。
裴宴臣接通Marcus的电话,让Marcus立即安排私人医生过来,以及平时鲜少用到的私人保镖,一并来到温莎庭苑。
把庭苑里里外外,围得密不透风。
一只雌苍蝇都飞不进去。
-
私人医生和Marcus都回去后,裴宴臣药效解了,身上不再难受,可酒意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一路上不过凭着意志力强撑着罢了。
躺在自己大床上,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脑袋昏沉沉的,想起刚才在车上接到谢云隐电话的事。
因担心被她误会,拿起手机就给女人打电话,他要向她解释。
发现除了刚才车上那通电话,谢云隐并没再打电话来追问他情况,看来真是生气了。
生气也对。
丈夫在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有想法正常。
裴宴臣拨了好几次,谢云隐才接听。
他有些不耐地扯了扯领带,连忙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满,“喂,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么忙,连他的电话都迟迟不接。
以前他明明就告诉过她:他的电话,看见了要第一时间接。
怎么总是记不住。
记不住他。
谢云隐迷迷糊糊的,仿佛还在睡梦中,眯着眼睛伸手拿手机,滑动接听键就听见男人这无语的问题。
她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懒得睁开,“睡觉啊。”
不然还能做什么。
现在,京市时间:凌晨四点半。
正是睡得香甜的时候。
半个多小时前。
她起床去了一趟卫生间。
晚上去卫生间,她不喜欢开房间的灯,因为房间的灯太亮了,容易刺到眼睛,把睡意吓跑。
所以她习惯开手机电筒,用微弱灯光照亮上卫生间的路。
在她打开手电筒时,不小心点到了通讯录,拨打了裴宴臣的电话。
听见那边有声音,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像在播放电视剧,女的不懂在叫骚什么。
由于实在太困,她根本不去想,就把电话掐断了。
从卫生间回来砸进被窝继续睡。
没睡多久了,手机就一阵一阵地响…
所以她才没声好气地说她在睡觉。
裴宴臣听到女人声音蕴着微怒,断定就是他猜想的那样,谢云隐就是生气了。
他勾了勾唇,耐心地同蠢女人解释,“你别误会,刚才我在外面,手机不小心掉出来,被别人捡去,我和别的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能不能别生气。”
男人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通,谢云隐只有一个“哦”字。
睡前叶瑶找她聊天,叽里咕噜和她吐槽了一大堆事情,导致很晚才睡。
她现在困得不行,眼皮子都撑不开,嘴巴更是懒得动。
裴宴臣见她这么敷衍了事,只觉得事情愈发严重,追着问,“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很生气?如果是,你可以说出来。”
谢云隐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没有生气。”
也不知道电话啥时候结束,大佬给的实在太多了,一句金主都不为过。
他的国际电话,她不敢挂。
裴宴臣:“你认真回答我,或者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
谢云隐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有只蜜蜂在叫,不解地问,“我还要问你什么。”
还有,男人都解释了,她还要生什么气。
她不知道。
裴宴臣听见女人这么不在乎,声音忽然变得凛冽起来,“我刚刚和你解释过的,你难道没听吗?”
大半夜的被弄醒接电话,对方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分明好好回答了,对方态度却突然不好。
到底是谁想要怎么样?
谢云隐顿时也不爽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脾气还不小,气呼呼地说:“听了啊,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你那是误会,既然是误会,我为什么还要生气?”
她就差和他说“你烦不烦”。
可她不敢那样说,怕惹他炸毛。
即使睡得迷糊,她还有一丝理智,知道大佬不能得罪。
裴宴臣听到她这些话,终于知道谢云隐是真的没生他的气。
要不是他机警,今晚他就被别的女人睡了。
谢云隐居然一点也不在乎他,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事。
酒意上头,压在心底的那些失落与不甘,如潮水般汹涌上来,将他推向失控的边沿。
他一把扯下勒在脖颈上的领带,顶了顶后槽牙,厉声咆哮:“你是我老婆,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都差点失身了,你为什么都不生气?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