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赵大夫和叶浸尘都变成了财神脑袋,谢砚凛拉着沈姝就走了出去。
此处香气太浓,沈姝本就身上起着疹子,不能久留。
回到沈宅,锦宝儿正和拢烟一起择菜,锦宝儿剥花生,拢烟在切萝卜菜。
“娘亲,爹爹。”见到二人回来,锦宝儿把小碗放下,伸着一双小胳膊往二人面前冲。
“娘亲身上有药粉,和爹爹洗过之后才能抱宝儿。”沈姝赶紧伸手,拦住锦宝儿。
锦宝儿歪了歪小脑袋,转身又往浴房跑。
“锦宝儿给娘亲和爹爹打水。”
她有一个小木桶,沈姝专给她做的。小小一只,可以打水,也可以搓洗自己的小衣服。她不必把衣服洗得很干净,娘亲洗衣服的时候,她就和娘亲坐在一起,搓搓自己的小裙子。
她从小水池里打了一桶水,双手拎着小桶摇摇晃晃往浴房走。
“锦宝儿去剥花生,爹爹自己打水。”谢砚凛几个大步赶上锦宝儿,用锦帕包住手,这才去接过小桶。
外袍方才已经脱了,此时只有白色的里衣,被汗水浸透,隐隐透着粉色。
外面有罩袍,里衣竟然也被痴心香沾上了,可见昨晚那香到底有多浓!
“锦宝儿,到姑姑这儿来。”拢烟快步过来,一把捞起了锦宝儿,抱着她一跛一跛地跑开了。速度之快,就像这二人不是人,是一双吐着绯色毒物的猛兽。
谢砚凛把锦宝儿的小桶放到一边,重新取了两只木桶,很快就打了满满两浴桶的水。
中间用帘子隔开,二人一人泡进一个浴桶里。
沈姝的红疹还没消褪,受不得热,用冷水泡了会儿,方才解了痒意。谢砚凛弄干净自己,去冰窖取了冰上来,给沈姝擦拭身子。
沈姝看着胳膊上的大片红疹,很是郁闷。这些红疹又难看又难受,也不知何时才能消去。
本来昨晚坚持与他同去,是想尽快拿到解药,可孙嬷嬷自尽而亡,除了留下一大堆疑云,啥也没留给他们,更别提解药了。
“腿。”谢砚凛给她擦过背,绕到了浴桶前面。
沈姝刚抬起一条腿,又立刻羞涩地收了回去。水声哗啦啦地一阵响后,她整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
“我自己来。”她握住冰块一头,想把冰拿过来。
谢砚凛掀了掀眸子,见她沉在水里不好意思出来,于是握着冰,直接把手探进了水中。
沈姝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后面仰了仰,膝盖支开,方便冰块能碰到脚踝处。
“舒服吗?”他垂着眸子,专心给她擦冰。
沈姝动了动,水面哗哗的响。
冰冰的,很舒服。
可是冷水泡久了终是不好,还是得起来,最好是躺在那竹床上去,抹上一身清凉止痒的药膏,再用冰将那药膏揉进皮肉里去。
“你转过去,我起来。”她推了推他的肩,向他示意。
谢砚凛乖乖地转过身。
沈姝从浴桶爬起来,飞快地捞过寝衣披上,戳了他一下,这才往竹床前走。
好在浴房小小的,几步就能到了,她往上面一趴,竹床吱嘎地响。
谢砚凛跟着她过来,往她脚头跪坐着,指尖撩开了她的衣摆,从小腿处,一点点地往上抹药。
到了大腿处,沈姝尴尬地拱了拱腰,反手推住那块冰,扭头看向了他。
“治病重要。”谢砚凛拉开她的手,把冰块推进了衣摆里。
沈姝打了个激灵,随即又是一阵舒适感渗进了滚烫的皮肤。赵大夫的清凉药膏能止痒,但能不能根治红疹还未可知。
怕就怕,这疹子久久不退,这可不比头疼之症轻,到时候真的全身烂掉可怎么办?
“转过来。”谢砚凛往她腰上拍了拍,示意她翻身。
沈姝背面让他揉搓来去已经很不自在了,哪里还肯让他从正面上药!她坐起来,夺了冰,背对着他自己慢慢地往身上擦。
药膏被冰水融化,顺着她珍珑的身子往下滴落。
谢砚凛又取了块冰,在她背上轻轻地擦动。
冷!
沈姝打了个哆嗦。
谢砚凛掀了掀眸子,解开了衣衫,用冰在胸膛上来回擦了几下,这才把她包进了怀里。
总算好过些了!
沈姝刚缓过气,门被拢烟叩响了。
“王爷,姝儿,忠娘回来了。”
沈姝怔住了。
小崔夫人用了行商的船把她送走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和谢砚凛换了衣出来,只见忠娘剃了发,一身尼姑装扮,形销骨立地站在屋外。
“王爷,沈娘子。”忠娘跪下,向二人磕了几个响头。
沈姝扶起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入了尼姑庵,前几日有香客说起灯会上的事,说是有岭南王打死了几个婢女。我记挂那几位姐妹,忍不住回来看看。”忠娘红着眼眶说道。
心不狠,所以过不好。
明明逃了,却还是回来了。
“她们没事,被宴湘将军带回了明辉女军,岭南王的人不敢去女军大营那里抢人。”沈姝安慰道。
忠娘抹了把眼泪,又跪下给沈姝磕头:“以前多有冒犯,还没谢沈娘子救命之恩。”
“别跪了,起来。”沈姝又把她拉了起来。
“我进城时,听说死了一个放毒烟的老妇,可是卖香给我的那位婆婆?”忠娘紧攥着手里的佛珠,小声问道。
“是。”沈姝点头。
忠娘又看沈姝的脸,问道:“沈娘子的脸,也是那香的缘故?”
“是。”沈姝还是点头。
“我给郑王妃下的香很重,婆婆曾说过,血引不同,那香的作用就不同。我常在岭南生活,血里有热毒,为血引后,那香便易引得毒蛇狂燥。沈娘子起红疹,那血引又是何缘故?”忠娘犹豫道。
原来如此。
痴心香燃得轻一些,便能慢慢致瘾,最后头疼。
但是下得猛一些,便会导致不同的后果。
忠娘想让郑王妃死,所以引毒蛇前去咬她。有人想让沈姝皮肤溃烂而死……
是想毁她的容貌?
沈姝看向谢砚凛,如此一下,便是因情生恨?是喜欢谢砚凛的人毁掉她?
“婆婆当时怕我也被毒蛇咬死,所以教了我解毒之法,只要寻到那咬人的毒蛇,饮下它的血,中毒之人便能活。”忠娘又道。
此时侍卫已经将忠娘的话记下,递给了谢砚凛。
他一字一字认真看过,哑声道:“孙嬷嬷不是要你活,而是她已经知道有人要杀沈姝,所以把这法子教给了你。”
若沈姝当时没有仁慈之心救下忠娘,这法子就随着二人的死,从此消失!
孙嬷嬷是要试一试,沈姝值不值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