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商庭洲去医院领取检查报告。
果然不出陈医生所料,商庭洲的病情根本就是误诊。
商庭洲这才想起那个一直打过来的座机电话。
“难怪呢。”
陈医生道:“这是你的腹部增强CT,精细胃镜和活检报告,我就不给你说那些细胞标准了,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免疫性胃炎。”
“再加上你确诊当天是因为车祸,胃部大出血住院的,容易误诊。”
“这病会导致胃出血,长期贫血和持续性腹痛,但预后良好。”
“以后每周来医院复查,现在看来,还在可控情况下。”
至此,商庭洲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误诊,但他的心境也算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道了。
此时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同时,商庭洲也在发愁。
如果告诉姜樾真相,她是不是转身就会离开别墅,离开他?
姜樾在别墅里轻轻打了个喷嚏。
“哎呀!”
哆啦被这声喷嚏吓得一激灵。
手中的娃娃顺着楼梯往下滚。
“妈妈,我的娃娃掉到地下室了。”
楼梯口有一个铁制的栅栏。
类似狗狗围栏。
娃娃就是从围栏的缝隙里掉下去的。
姜樾试着用手晃晃,发现里面还上着锁。
幸好这玩意只有成年人大腿那么高。
她直接走下去。
越走,越能闻到一股更加潮湿的气味。
混合着灰尘,很是呛鼻。
娃娃的小裙子和腿卡在门缝里。
姜樾试着拔了下。
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犹豫片刻,顺着门缝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不是什么杂货间。
是一间卧室。
不同于楼上的胡桃木家具,这里的床和柜子都是用黑白灰三色的实木组装而成。
床也比成年人的看着小。
更像是儿童房。
可这间屋子跟哆啦任何一个房间比,都显得更简陋。
书桌,床,小衣柜,甚至没有玩具箱和绘本架。
因为东西少,衬得屋子格外空旷。
大到吓人!
全屋唯一的采光是头顶一扇电脑屏幕那么大的窗子。
窗外还安着不锈钢栅栏。
姜樾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就想到昨天商庭洲说,这里没有儿童房时的样子来。
这该不会就是商庭洲小时候的卧室吧?
姜樾轻轻捂住嘴。
此时,她心里泛出各种各样浓烈的情绪,譬如愤怒,譬如难过。
不是为着现在的商庭洲。
而是透过满地灰尘,看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孩。
云姨曾提起过,商庭洲的父母奉行精英教育,对商庭洲极为苛刻。
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她当时还觉得夸大其词。
现在看看,反倒是云姨太委婉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监狱!
姜樾走到小书桌旁,看到半开的抽屉里放着作业本。
语文,数学,整整齐齐。
旁边的小垃圾桶里还有几张碎片。
最上面的一层已经泛黄,却依然能辨认出‘妈妈......打我......疼’这几个字。
这些时过境迁的旧事居然令姜樾觉得触目惊心。
还有昨天。
商庭洲说保安的腿是因为父母吵架才跛的。
那他呢?
商庭洲会不会因为父母争吵,而遭受打骂?
会不会因为想去外面的公园玩就被惩罚?
他有没有受过伤,进过医院,却因为年纪太小无法逃离?
答案可想而知。
姜樾忍不住眼眶发热。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
“妈妈,妈妈你找到了吗?”
“外面有人敲门,我要不要开呀?”
哆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
姜樾心神一晃,终于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室,尽量将门关成进来前的模样。
走到一楼,看到满室明亮通透的光线,心像被冒尖的铁丝刮了一下。
打开门,是丁助理和家具师傅。
“夫人!”
丁助理高兴地打了声招呼,她当年刚毕业时,遇到姜樾面试,这份赏识也算伯乐了。
可惜姜樾跟商庭洲很快离婚。
丁助理道:“商总定制了儿童家具,特意嘱咐我亲自上门看着。”
“您看,床是儿童高度,上面还有小兔子,是从迪士尼买到的授权,全球独一份呢。”
“还有这个梳妆台,特意做成圆角边,里面可以放珍珠发箍,还有哆啦小姐的水晶四叶草。”
“还有......”
姜樾听着丁助理的讲解,更感觉到那个地下室的阴暗。
“夫人,夫人?”
丁助理轻声问:“等下还有一架钢琴,商总说,要是您和哆啦小姐不满意,可以随时调整。”
姜樾吸了口气。
勉强微笑:“不用,我很满意,辛苦你。”
丁助理在别墅陪了姜樾一会。
在等钢琴的时候,把自己采购的食品放进冰箱。
下午,太阳从别墅一侧的窗户投射进来。
商庭洲也踩着影子到家。
手里还踢着一个很大的绒布箱子。
“是爸爸!”
哆啦嘴里嚼着草莓,一下撞在商庭洲的大腿上。
“爸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姜樾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商庭洲拎着绒布往后藏。
哆啦往左边扑,他就往右边拎,哆啦垫着脚够,绒布只会被提得更高。
最后还是商庭洲故意露出破绽,让女儿逮到机会从底部看到。
“啊,是小兔子!”
“妈妈你看,活的小兔子!一个黑的,一个白的,像奥利奥~”
“爸爸,这是送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