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淮之说,“多亏了将军的资助。”
“原来是爹爹呀。”
沈岁岁恍然大悟,她修好了将军爹,将军爹帮她修首富爹。
“他只是给了我一千两。”程淮之踩在结实的地板上,望着高大的楼宇。
“这一砖一瓦,都是我后来自己挣的。”
沈岁岁不由得拍了拍手掌,“程爹爹好厉害!”
程淮之嘿嘿一笑。
原来被女儿夸奖后,脚下是轻飘飘的。
沈岁岁掏出那个锦囊,“这个地契还给你哦。”
她没做什么,不能要。
程淮之将她的小手摁回去。
“说好给你的见面礼,怎可再要回去。”
是将军给他打本的,也是他亏欠将军的。
小团子迟疑。
“你现在是我的干女儿了。”
小团子点点头。
“那就拜托岁岁少东家,帮我保管这张地契吧。”
程淮之眼帘半掩,“我怕像之前那样,被人偷了。”
“呀。”沈岁岁紧张地捏着锦囊,“好,就放在窝这里,不怕!”
她像之前那样,将锦囊严严实实地收进小兜里。
明夏他们暗暗偷笑,程淮之果然是狡诈的商人,就骗小孩吧。
不多时,小二们捧着精美的吃食鱼贯而入。
“诸位请。”程淮之说。
沈岁岁:“十二殿下快尝尝,这些药膳一点都不苦!”
面前是一个铜锅子,飘着花花绿绿的食材药材。
萧珩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
很好吃,好吃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不错。”
其实,萧珩嘴不挑,吃什么都一样。
为什么不挑?
那些宫人根本不用心照顾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每天按时有口热乎的吃食,就已经很好。
沈岁岁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连十二皇子都说好吃的,那一定很好吃。
看着他们,程淮之俊俏的脸上满是慈祥。
兀地,他转向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声的人。
“姑娘一直戴着帷帽,怕是不便进食,现在厢房中没有旁人,不若摘下来,与我们一同吃个痛快?”
云汐的帷帽下的白纱晃动了几下,而后不再动作。
程淮之狐疑地望着沈岁岁,无声询问:这是何人?
沈岁岁:这要怎么说呢,说云汐姐姐是鲛人,是船家人,是采珠女?
她的真实身份,小孩不知道。
云汐想了想,将手放在帽沿上,正要拿下来。
忽然,“砰”,厢房门被人踹开了。
来人带着侍卫气势汹汹,那些小二根本抵挡不住。
程淮之挥挥手,让小二们先下去。
“见过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可是食物不合您的口味?我这就让人重做。”
雍亲王抬手,“我是来抓人的。”
“抓人?”
程淮之眼珠子转了几圈,这屋子里就他们几人,不是皇子就是将军府的人,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一个善良的奸商。
程淮之想看看他的宝贝干女儿被吓到了没有。
一回头,好家伙。
五岁的小孩挡在那个见不得人的女子面前。
有一种就算全世界都与她为敌,她都要保护女子的毅然决然。
沈岁岁警惕地盯着雍亲王。
他的肩上站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鹦鹉,跟一个黄绿交加的芒果似的。
“来人,将那个戴帷帽的女子抓起来!”
沈岁岁张开双臂。
“你能不能不要抓她,云汐姐姐只是一个可怜的好人。”
她还冒险跳入冰冷的湖中,捡回金钗呢。
雍亲王轻抚蹦蹦跳跳的鹉娘。
“可怜?你可知她是鲛人,鲛人无恶不作,不知杀了多少过路的船员。”
“她死有余辜。”
沈岁岁道:“不是的,她不是鲛人,她是采珠女,你看到的那盒珍珠就是她采来的,不是她哭出来的泣珠。”
雍亲王目不转睛看着云汐,那盒珍珠他试验过,并不能让死人复活。
可如果传闻有误呢,其实泣珠并无作用,真正宝贵的,是鲛人本鲛呢?
他说:“如果她真是无辜,当日为何偷偷潜在商船附近?不要说她采珠采到了船底!”
雍亲王铁了心要抓她回去。
程淮之听得一惊一乍的,诧异地看着云汐,她可能是上岸的鲛人?
啊。
这时,云汐弯起手肘,衣袖在臂间堆积。
他无意中看到了云汐的手腕。
程淮之一个激灵,不再作壁上观。
“王爷勿恼,云汐姑娘她不是鲛人,她是……”
程淮之停顿了一下,狠下心道,“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
众人:妻子?!
云汐更是震惊。
沈岁岁:啊,我有干娘了?
雍亲王锐利的眼睛看着程淮之:“你是在忽悠我?”
“不敢。”
“王爷有所不知,之前父亲出海时,在一个小国给我说了一门亲事,这些年我穷困潦倒,程家的船队也弄丢了。”
“这不,我这未过门的妻子好几年没有见过程家人,上次见到商船驶过,她也是担心我,才想着偷偷上船打探消息。”
程淮之深深行礼,“望王爷恕罪。”
“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证据……”程淮之想了想,支支吾吾小声道,“她左侧小腿上,有一处鸡蛋大小的烫伤。”
云汐惊呼,在帷帽的遮掩下,耳垂微红。
他是怎么知道的?中原的男人果然都是浪荡子。
雍亲王半信半疑。
“王爷可以查一查,今日之前,我从未见过云汐姑娘,更无可能知道一个陌生女子的私密。”
雍亲王唤来一个嬷嬷,在屏风后,细细查看云汐腿上的烫伤。
半晌,嬷嬷从屏风后走出来,对上雍亲王希冀的眼神,她缓缓摇了摇头。
“王爷……那腿上的伤,千真万确。”
雍亲王嘎嘣一下,他的心,死半截了。
沈岁岁看他面如死灰,问道:“王爷,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鲛人,还要……杀了她呢。”
为什么这个络腮胡壮汉,比她一个五岁小孩还要痴迷虚无缥缈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