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喜静,院子里半个仆人都没有看到。
书房也没有人。
沈岁安轻轻推了一下卧房的门,没有上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她闪了进去。
此时一个黑影落地,只能伸着手,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可偏偏没有王爷吩咐,暗卫不能进去。
王爷昨日在大理寺忙到很晚,直到丑时三刻才歇下,现在定是在睡觉啊。
暗卫本以为郡主会离开,谁知她竟然进去了!?
不过他们算起来也是兄妹来着,应该会无事吧。
还记得王爷刚建府的时候,郡主还拖着小被褥,要和王爷促膝长谈呢。
最后还是王爷看着她呼呼大睡。
暗卫挠挠头,王爷向来宠郡主,应该不会责骂自己吧。
没想到郡主如今的轻功如此了得啊!
暗卫暗叹一声,又蹲回树上了。
屋里。
沈岁安蹑手蹑脚地走着。
如果兄长没有生病,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抓到兄长睡懒觉呢。
想到这里,沈岁安忍不住偷笑,嘿嘿。
自从他们年岁渐长,兄长变了,变得更加不苟言笑。
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你,一言不发,无人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沈岁安叹息,哎,他还是变成了大人。
不过,是一个好大人。
屋子里门窗紧闭,将阳光尽数挡在外面,很昏暗,不像日上三竿……倒像快入夜时。
一看就很好睡,沈岁安不禁打了一个哈欠。
她是昨夜收到消息的,兴奋得一整夜没睡,好不容易熬到白天来找兄长。
谁知道他睡得正香。
越往里走,沈岁安的鼻子轻轻嗅动,这是什么味道?
好闻的檀香里似乎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绕过屏风,那气息扑面而来。
沈岁安细细分辨,好像是……雨后石楠花散发出的淡淡青腥气。
她挠挠头,难道兄长今日赖床,是因为昨夜去赏花了?
临近床榻,沈岁安踮着脚走路,双手作鸡爪状举在胸前,光明正大地利用轻功鬼鬼祟祟。
只见床上蓬松的被子隆起,里面鼓鼓囊囊地睡着人。
兄长……嘿嘿……
漂亮的鸡爪叨去,将枕边的被子掀开一角。
看到里面的情形,正要嬉笑的沈岁安嘴角一僵。
没有人。
奇怪。
沈岁安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摸索着。
她不知道,不远处有一人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的背影,手上在动作。
这边,沈岁安都快将整张被子叠好了,原来兄长醒了啊。
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她目光一转,看到屏风上搭着什么,是一条雪白的……亵裤。
沈岁安清咳一声,怎么说来着,非礼勿视。
哎等等,她的目光又转过去,落在亵裤上,上面怎么湿了一大团?
沈岁安走过去,想要拿走罪证,到兄长面前笑话他。
看看他这个古板的人该怎么说。
她走到屏风前,手刚要碰到亵裤,却不知道被什么击了一下,脚下忽然一疼,踉跄着往后倒去。
沈岁安一惊。
立即调动起浑身的肌肉,正要在空中旋转、稳稳落地的时候……
后背一暖。
她结结实实地落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
沈岁安似有所觉地仰头一看,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她连忙站好,摸着后脑勺,有些尴尬:“兄……兄长安。”
好像干坏事又被发现了。
面前的男人高大,宽肩窄腰,即使是在自己的卧房里,也穿戴整齐。
不知是不是沈岁安的错觉,怎么感觉兄长的领口有些歪了,而且还……微微敞着。
锁骨的轮廓在衣领处若隐若现。
沈岁安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指尖戳向那条亵裤的潮湿处,咋咋呼呼道:
“看我发现了什么秘密,我的兄长啊,你竟然……”
萧珩剑眉星目,直直望着沈岁安,喉结滚动。
他身上有一股潮湿又冰冷的水汽,鬓间的乌发沾了水,在发尖凝聚成小水珠。
好像去水井里转了一圈似的。
萧珩声音沙哑:“什么?”
“你竟然尿裤子!”沈岁安夸张地比划着,“要知道我六岁之后就不尿床了。”
“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居然还尿裤子哎。”
沈岁安搓着手,“桀桀桀,王爷,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他人知道吧。”
兄长总是绷着脸,她只想看看,他还能不能出现第二种表情。
哪怕只是羞赧,可是沈岁安看来看去,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他们总说兄长铁面无私,确实说对了,他真是铁面来的!
等等,沈岁安发现了端倪。
他的耳廓,红得都快要滴血。
沈岁安笑着看他,下一息,只听到兄长轻飘飘一句:
“不是跟季大夫学医么,你不知?”
沈岁安:?!知道什么?
“咳咳,我学的是风寒发热,跌打损伤,还有女科。”
按季爹爹的话来说,就是负责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她挠了挠耳下,“你这个病症是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会治呢。”
萧珩轻叹,低喃:“确实只有你能治。”
沈岁安:“什么?”
“无事。”
沈岁安觉得太不对劲了,难道兄长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那个,我先回去了。”
回去悄悄翻翻医书,关于成年男子为何会尿裤子这件事。
她转身,刚走了两步。
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等等。”
沈岁安回头:“?”
只见那个英俊的男子一言不发,像一座沉默的小山似的,慢慢逼近。
他上前一步,沈岁安后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在窗框上。
“兄长。”她的声音轻颤,“我已经长大了。”
“嗯?”
“所以你不能打我的屁股了。”
“我何时打过你的……”屁股。
“哈……哈。”
是有一次她偷跑出去,想要进宫找十公主,谁知道走到半路,发现外面太好玩,她自己玩到黄昏才回府。
那五个爹都找疯了。
还当着十公主和十二皇子的面,打了她的屁股。
沈岁安只是觉得氛围太奇怪了,想要说说笑。
可这话一出口,好像……更奇怪了!
萧珩仍跨步向前,肩膀宽厚,从后面看,他将沈岁安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沈岁安一脸局促,不停地扭动身子,上半身后仰着往窗台上缩。
萧珩俯身,虚虚地压上去,凑到她的耳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