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哑的男声在沈岁安的颈侧响起,“你怎么能随意进入男子的卧房。”
细微的气息燥热,惹得沈岁安不禁缩了缩脖子。
“回话。”
“因为你是兄长啊。”沈岁安扁着嘴。
兄长又不是别的男子,为什么进不得?以前不都是可以进的,虽然她也没有总是随便进出。
沈岁安又气又委屈,她想抬头望着兄长理论时,才注意到他们很近。
近到只要她稍微仰头,眨眼的时候,睫毛就能扫过他领口露出的肌肤。
兄长饱满的胸肌对着她……
不对不对!
房间昏暗,她看不清萧珩眸底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欲海。
“若……我不是你的兄长呢。”
沈岁安第一次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压迫感。
理智告诉她兄长不会伤害自己,可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手心出汗。
她想逃。
沈岁安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可手下的触感又让她指尖滚烫。
好硬弹……
“哈……哈。”她慌乱地侧头,“说什么呢,你怎么不是我的兄长?”
面前的男人如山,她推不开。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也愈发浓烈。
看着男人伸来的手,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好像下一息会发生什么。
就在此时,“吱呀。”
她的眼前一亮,窗户被打开了。
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
她又能呼吸了。
热烈的阳光尽数洒在沈岁安身上,明明在里面待了不久,可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似乎就在刚刚,他们还一同在深渊里打滚。
沈岁安望向兄长,光照不到他,好像他一直在深渊里行走。
萧珩走远,声音传来:
“岁岁别忘了,兄长也是一个男子。”
“今后要注意些,也不要随意去旁的男子卧房。”
沈岁安捂着胸口,身子有些瘫软,连忙给自己把脉,喃喃道:
“莫不是又病发了吧,都怪兄长吓唬我。”
“说教就说教,为什么要这样那样的,坏兄长!”
她骂骂咧咧,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破空声响起,这簇灿烂的花丛跑了。
跑到隔壁去了。
萧珩的王府就在傅将军府旁,所以过去最快的路径就是翻墙。
沈岁安捂着滚烫的脸,匆匆走在长廊上,走着走着才想起,哎不对,母亲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兄长呢。
不过现在要去面对萧珩,她又不敢。
还是写信吧,让小鹰送一趟。
她心神不宁,刚走过一处拐角,便撞上了一个人。
年轻的声音严厉,“怎么面红耳赤的,你做什么去了!”
沈岁安放下手,“是耀祖啊,我……我就是闲逛一圈回来,你凶什么凶。”
面前的男子看着正派,俨然一副爱管事的大家长模样。
“说了多少遍,叫我兄长!被旁人听到了像什么话。”
“耀祖”这个名字在沈岁安口中说出,总感觉浑身刺挠,每被她叫一声,就像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似的。
沈岁安跑开,“不要,我只有一个兄长,才不是你。”
就像当年,傅耀祖歇斯底里地喊着“她才不是我的妹妹”一样。
这一打岔,沈岁安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她一边把脉,一边道:“奇怪,病又好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金服饰的壮年男子走来,沈岁安迎上去。
“爹!”
程淮之刚和傅寻川说完正事,一出来便逮到人了。
“你这丫头,这个月不是轮到住我家吗?怎么不见人。”
“我……我找兄长有要事嘛。”住将军府近。
“你云姨做了鲍鱼海参炖干贝,是船队特意从海里捞的,鲜得很,正煨着呢,今晚早些回来,趁热喝。”
沈岁安唇边的梨涡浅笑,“云姨炖的汤?那必须回来,我要喝两大碗!”
这些年,她也渐渐知道了五个爹爹和母亲的关系。
他们口中的母亲厉害,无所不能,也帮了他们许多许多。
五个爹爹和母亲亦师亦友。
可那个当时还是王爷的所谓亲生父亲呢。
母亲他们将他送上皇位,登基时,他的第十四个孩子刚刚出生。
沈岁安算了算,目瞪口呆,他从十四五岁就开始生孩子。
他的后院到底有多少女子啊。
还有……母亲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可理解。
程淮之笑道:“说着说着话怎么走神了,还苦着个脸?谁惹你了说出来,爹给你做主。”
沈岁安摇摇头:“没事。”
程淮之揉了揉她的脑袋,“哦!爹知道了,是女子的心事对不对?”
“爹!你说什么呢!”
沈岁安心下一咯噔,为什么说到女子的心事,她忽然想起了……兄长。
她恼羞成怒,把人高马大的黑皮首富爹给打出去了(不是)。
“好了好了,不说了,今日船队靠岸,你云姨定是又去码头了,我去找她,岁岁有空也来逛一逛啊……”
“哎哟,臭丫头,学的那点功夫全用到你爹身上了。”
她才没有用力!
沈岁安看着程爹爹笑着朝她招手,尔后大步一跨,登上了马车。
她想起云姨,那时她才五岁,还以为云姨是鲛人。
当年程淮之将云汐带回大海,看到的是岛上枯瘦,但眼睛明亮的老人与孩子。
在一次旁的海盗偷潜上岛想要杀戮,但他们艰难击退时。
程淮之问:“你们为什么不走?”
“没有土地,还是异族,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经过深思熟虑后,程淮之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一趟趟出海,除了带回珍宝,还给征收了一批水手。
他们个个手脚麻利,还善泅,组成了一支顶尖的船队。
沈岁安走回府,所以每当船队靠岸,云姨总会去看。
看她一生都在海上漂泊的族人。
沈岁安也陪同了很多次。
自从那日她突发奇想,哎,我会不会是大海的女儿呢?
“扑通”一声,一个小孩垂直跳海。
云姨在委婉地拒绝她去码头的同时,还在浴桶里教她闭气,在清澈的湖里教她游泳。
爹爹们都慢慢成亲了。
可除了一人。
在月光下沉思的时候,他是否会想起母亲沈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