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地,白雾消散。
血腥诡异的阵法中央,一上一下地交叠着两个人。
沈岁安比萧珩短一截,她抬着膝盖,脚尖刚好蹭到身下之人的大腿内侧。
她努力想要转动手腕,可浑身动弹不得,急忙看向卫督主。
若是为了取血,一刀抹了她的脖子,那她就死了。
沈岁安目光搜寻着那人。
随后……在不远处的地上,看到了一坨想要蠕动的东西。
她太阳穴抽搐,“卫督主,你竟也中了自己的软骨散?”
卫督主的额头磕破了一道口子,“呵,不是都说了触之必中,无药石可医。”
其实只要两柱香之后,就能自行恢复。
沈岁安真的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诡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大家都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这下好了吧。
嗯?胸口怎么闷闷的。
原来自己面朝下,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兄长身上,难怪她喘不上气来。
沈岁安深深呼吸着,鼻腔满是好闻的气息。
这是独属于兄长的檀香味。
她一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了兄长饱满的胸膛里。
沈岁安:!?
还……怪好躺的。
啊不对不对。
卫督主道:“若不是要瞒过你的那只鹰,我用得着做这些!”
沈岁安:“我们上来之前已经放过信烟,你不要太得瑟。”
“哈?郡主大人难道没有发现,你们上来这么久,那些侍卫怎么还没有赶来?”
卫督主语气阴森道:“现在就看到底是哪一方能打赢上山了?”
他的眼底闪过癫狂,计划已久,今日——他不会输。
沈岁安动又动不了,只能干看着对面那个坏人。
“反正现在有空闲,不如我们聊聊?”
“这个阵法滴了我的血,真的能……”见到母亲?
卫督主掀起眼皮,额头的血迹滴到他的嘴里,像是嗜血的怪物。
“当然可以,你是她的孩子,不然怎么会需要你的血呢?”
他犹如邪魔低语,哄骗幼童,“你也想见到她吧,来吧,不疼的,只需要一碗血就可以。”
这些年如果不是这丫头对他处处防范,他们之间有极大的退展,他又何须辛辛苦苦做这些。
自己真是史上最狼狈的反派。
沈岁安斩钉截铁道:“这样邪恶的阵法,母亲定会不齿,她不喜之事,我不做。”
卫督主说的话未必是真。
万一是什么换走她的气运,或是换走她的魂魄,那就不好了。
卫督主邪魅地笑着,“好啊,那我们便等着。”
三个人暗自努力。
一柱香后。
沈岁安觉得自己能动了。
她自觉很努力,像一只猫猫虫,在兄长身上不停地蹭动。
头顶上忽然传来闷哼声。
沈岁安担心道:“兄长没事吧,难道刚刚倒地时受了伤?”
萧珩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干涩,“别动。”
“好像不动不行。”沈岁安认真道,“动一动血液流通得更顺畅,才能快些解开软骨散。”
“咦,兄长,你的刀柄戳到我了,要不要我把它踢到你的手边?”
等会儿好拿起来战斗啊。
她抬头,看到兄长阖上眼睛,侧着头,耳垂红得滴血。
莫名有些羞愤欲死的意味。
奇怪。
“不、用。”这两个字像是艰难挤出来的一样。
山下。
“咦,这里有条山路,好啊,如果被我逮到你对她行为不轨,你就死定了。”
有人吭哧吭哧地开始爬山。
有一股火辣辣的视野落在沈岁安身上,她望去。
只见卫督主嘴角带着嘲讽,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也太不要脸了。”他说。
沈岁安瞪回去,“怎么就不要脸了,能比你这个害人连自己都遭殃的蠢人更不要脸?”
“哼,现在让你嘴硬,等会怕是说不出话了。”
沈岁安盯着他,眼尖地发现他的手指弯曲,朝腕间不停动作。
她的瞳孔微扩,“他有暗器!”
快逃!
沈岁安在萧珩身上蛄蛹得更厉害了。
反观萧珩,神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欢愉,直挺挺地躺着不动,如咸鱼一般。
卫督主的手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朝沈岁安的脖子挪动。
“你能不能别乱动。”
都对不准了。
“一把暗器对着你,你说动不动?不动就要死了!”
“桀桀桀,岁岁别怕,我用的最厉害的毒,一会就去了,不痛的。”
沈岁安拼命挣扎:“你说的是人话吗!?”
卫督主将暗器对准了她,手指颤颤巍巍地放在机括上。
萧珩体内暗暗运功,快要将那道闭塞的穴脉冲开。
终于,暗器被摁下。
“咻”,破空声响起。
“扑哧!”
“呃嗯!”
萧珩抱着怀里之人飞速滚开,尔后,他结实的手臂一拎,将沈岁安扶了起来。。
她看见一道身影从面前缓缓倒下。
两人动了。
沈岁安跑上去捂住那人的伤口。
萧珩将重刀架在卫督主的脖子上。
乌黑的血从指缝流出,毒箭插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耀祖,你不要死!”
傅耀祖痛到发冷,气若游丝。
沈岁安从小兜里掏出一瓶药,匆忙倒出一颗,往他的嘴里塞。
可傅耀祖非要说话,“我……我要死了。”
“嘘,快把药吃了。”
“不要再……再叫我耀祖。”
很难听。
“好。”
“离……那个小子远点。”
“好。”反正不知哪个小子。
沈岁安:“现在可以吃药了吗?”
在强塞之下,那颗药丸差点卡在傅耀祖的喉咙里。
“咳咳。”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凑到沈岁安的边上,轻声说道:
“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对不起。
沈岁安:……
遗言说完了,傅耀祖安详地闭上眼睛,双手覆在自己的肚脐眼上。
简单包扎,把过脉后,沈岁安把他放下。
走向卫督主。
还没审问那人几句。
那边的傅耀祖垂死病中惊坐起。
“哎,我又活了。”
沈岁安忍住一把将他敲晕的冲动,说道:“只是暂时将毒压下去,下山之后再动刀挖暗箭,喝汤药。”
接着,她对卫督主道:
“你知道道观在这里,师父他们是不是被你带走的?”
“你在信上为什么说母亲来自另一个世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