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督主轻蔑地笑着,丝毫不在意压在脖颈血脉上的刀刃。
“呵,省省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以为抓住他,事情就结束了吗?
道观前院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卫督主:“我早有谋划,我的人可比你那些侍卫只多不少,奉劝你一句,快些放开我,不然等会有你好苦头吃!”
萧珩冷声道:“闭嘴。”
“唔!”那把刀重重一压,卫督主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沈岁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与萧珩面向即将来人的拐角,严阵以待。
“兄长,如果这次我们可以活着回去的话?”
萧珩:“嗯。”
沈岁安坚定道:“我会帮你找一个妻子。”
萧珩:“……”
就去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吧。
她还记得兄长母妃对他的祝愿,像普通百姓那样,和妻子一起过开心幸福的日子。
其实兄长也很向往的。
而不是被迫卷入危险的境地。
她长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自己去面对。
傅耀祖捂着肩膀,痛得呲牙咧嘴。
他衣衫褴褛,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身后,躲好。
“岁岁啊,你应该看看我这个兄长,不必忧心王爷,他的野心可大着呢。”
萧珩目不斜视,沉声道:“如果能回去,我有话要说与你听。”
沈岁安:“好。”
傅耀祖嘀咕道:“切,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说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督主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沈岁安稳稳站着,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湿。
那群人来了,越过了拐角。
呼喊声骤然清晰:
“郡主!”
“郡主!”
侍卫们经过死斗,身上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剑柄上堆积着血污,滑腻不堪。
但他们死死握着剑,来营救郡主。
看到来人,沈岁安肩膀一软,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
“你们可还好?”她忙拿出小兜里的金疮药递给他们。
为首的侍卫恭敬地接过来,“回郡主,刺客已悉数拿下,幸不辱命。”
一旁的卫督主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这怎么可能,我的人……”
他那些人厉害,但被沈岁安五个爹训练选拔出来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辛苦你们了。”沈岁安让他们先去修整。
“卫督主,事到如今,你还不开口说吗?”
“说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只要一日不将那些秘密说出来,他就一日不会死。
等回到京城,自会有人来救他。
卫督主朝天疯狂大笑,捂着肚子,嘴巴张得贼大,“哈哈哈哈哈哈,还没输,我还没输!”
沈岁安悄悄拔开一个瓷瓶的瓶塞,看准了时机,眼疾手快地怼进卫督主的喉咙里,直往里倒。
“唔!”他猛然开始咳嗽,还试图扣喉催吐,只呕出淅淅沥沥的口水。
“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岁安晃了晃一滴不剩的瓶子。
“是毒?”卫督主的眼底一片血红,“你简直卑鄙,想用毒牵制我?”
“不。”沈岁安说,“是真言剂。”
卫督主幽怨地盯着她。
“说吧,我师父他们在哪里?”
沈岁安攥紧了拳头,想要知道,却害怕去听。
“我不知,大抵死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沈溪月那个女人到底没有死,竟能将整个道观隐藏起来。”
听到母亲还活着,沈岁安被喜悦砸昏了头,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在原地。
卫督主嗤笑道:“不过我已画下他们的模样,暗中下了命令,见到你师父他们,杀、无、赦。”
“唰”,沈岁安抿着唇,将剑抵在他的另一边脖子上。
“你杀了他们?”
卫督主有些烦躁,“你有没有认真听讲,刚刚都说了,我不知,大抵死了。”
沈岁安暂时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你画的这个阵法,意欲何为?”
想到这个阵法,卫督主低垂着脑袋,喉咙发出阵阵笑声,似是自讽。
他猛然抬起头,癫狂又执拗地望着沈岁安,“你说大家都是穿越的,为什么我就穿成一个太监!”
卫督主不顾架在脖子左右的一刀一剑,朝沈岁岁膝行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你说为什么!”
血浸湿了衣裳,他的委屈和愤恨仿佛掩盖了疼痛。
再这样下去,他的头好像要被割下来了。
沈岁安和萧珩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放远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你和母亲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口中的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能回家的办法吗!”
卫督主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可现在都被你毁了!”
“等等。”沈岁安皱着眉头,“你利用阵法回家,用的为什么是我的血?”
卫督主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阴恻恻地看着沈岁安。
“早在五年前我就找到这个阵法,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启阵吗?”
沈岁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
“因为我恨,沈溪月不是亲手扶植了大辰吗?”卫督主眼中蓦然流出了血泪。
“你说,我临走之前。”他歪头,“怎么能不……毁了它呢?”
沈岁安的心脏重重一跳,质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哈!”
卫督主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也不想多说。
一狠心,给了自己一记手刀。
两眼一翻,彻底昏过去。
所有声嘶力竭都停下了,整个空地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
屋顶上,翠绿的枝叶迎着山风簌簌摆动。
大自然岁月静好。
“回吧。”萧珩说。
沈岁安点点头。
回去的马车上,没有了来时那样叽叽喳喳的声音。
还是没有找到师父他们,母亲也……不知所踪。
走到半路,他们就收到了一封急报。
沈岁安一目十行,“他病危了。”
“好端端的,难道是卫督主临走前做的?”
萧珩:“我们回去便知,别怕,万事有我。”
两人的面上好像都没太着急。
病危的那个人,可是当今圣上、他们二人的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