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刚进去没多久,周正意便看见一堆黑衣人直奔这边而来,速度非常快,根本来不及给卫昭报信。
为了给卫昭争取更多的时间,他直接迎上去与那队黑衣人打在一起。
为了不让黑衣人发现卫昭,周正意并不恋战,边打边引着这队黑衣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等卫昭背着徐桃,牵着几个孩子下楼时,周正意和那些黑衣人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卫昭趁机把这些孩子运到院外,又折返回那个废弃的旧楼。
悦临阁太大卫昭找周正意转的头晕,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便瞧见右手边窜起火苗。
卫昭拔腿便往着火的方向跑,刚路过一座假山被人猛地拉住胳膊。
“是我。”周正意呼吸急促,压抑着声音。
“是你放的火?”
“出去说。”
两人靠的很近,卫昭闻到一股明显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打紧。”
趁乱两人翻出墙,周正意受伤,卫昭赶车,刚掀开车帘周正意明显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孩子?”
“感觉捅了孩子窝了。”院内已经有传出侍卫搜查的声音,卫昭压低声音:“都坐好了,咱们走了。”
侯权因着抓住卫昭身边的徐桃,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重,心里正得意。
晚上多饮了两杯,抱着新纳的第十三房美妾闹得正起劲。
门外忽然有小厮来报:“掌柜的,不好了,出事了。”
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侯权脸黑如锅底,他打开房门,一脚先踹了出去。
“你最好真有急事,否则爷定让你生不如死。”
小厮捂着肚子,强撑着跪在地上:“爷,悦临阁着火了,关在废楼里的孩子被人救走了。”
“什么!”侯权顿时从凳子上弹跳起来,“是谁?谁这么大胆子。”
小厮疤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没抓到人。”
“一群废物。”因为激动,侯权浑身的肥肉跟着颤抖,他把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小厮身上:“还不快给我去找,火势不用管,那些孩子必须找回来。”
小厮捂着额头领命下去吩咐。
马车直接赶进曲府,动静不小。
曲老爷子闻声走出来:“大晚上不睡觉,这是……”
不等他话音落地,就瞧见周正意捂着胳膊从马车里出来,接着是浑身是血的徐桃,再往后是十多个孩子。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曲老爷子声音染上几分冷意。
“老爷子先别问了,快帮忙烧水。”
卫昭背起徐桃,扶着周正意进了院子。
徐桃身上有多处刀伤,背部有两处深可见骨。
卫昭翻出针线和金疮药:“我给你缝合一下,你忍忍。”
手指翻飞,卫昭除了加快手上的动作,再无其他办法。
终于包扎好伤口,卫昭汗水湿透背巾,徐桃直到晕倒也没喊一句疼。
卫昭觉得这个丫头是个狠人。
接着处理周正意。
掀开他的衣裳卫昭才看清,他前胸后背布满伤口,有的正汩汩往外冒血。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点说。”
周正意流血过多,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安慰卫昭。
只好抬手在卫昭胳膊上轻拍了两下。
“咬住。”
卫昭往他口中刚塞进一个帕子,紧接着喷了一口烈酒。
疼得周正意猛地绷直身体,口中呜咽。
“别喊,徐桃一个姑娘家都没喊一句疼,你一个大男人别让人笑话。”
因为卫昭这句话,周正意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直到卫昭收针,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那些孩子我已经让老傅安排住下,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曲老爷子推门进来,差点被满屋子的血腥气熏了个跟头。
卫昭边收拾边给曲老爷子讲最近发生的事,从侯权拦车到今晚救人。
“您知道这宋家背后的人是谁吗?”
曲老爷子面沉如水:“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不过这样也好。”
他盯着窗外的黑夜:“那些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问出地址,明日送还给他们家人。”卫昭看着那些孩子穿着不俗,该不是平常百姓家的孩子。
“您说他们绑这些孩子干什么?难道还有其他要要挟的人?”卫昭好奇。
曲老爷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你明日把这些孩子直接放到京兆府门口。”
“不给她们找家人了?”卫昭不解。
“京兆尹自会帮他们找到家人。”
卫昭不明白曲老爷子这么做寓意何为,但他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比她有经验。
次日天不亮,卫昭就让人把那十多个孩子放在京兆府门口,她则在一旁拐角处看着,直到京兆府出来衙役把孩子带进府衙,她才离开。
侯权枯坐了一夜,小厮急冲冲地进来禀报:“掌、掌柜,不好了。”
“直接说。”侯权嗓子带着明显的沙哑,整个人像垂暮的老人。
“那些孩子早起被人送到京兆府门口,等小的们收到消息,孩子已经被带进京兆府衙里面。”小厮抖着嗓子才把话说得完全。
侯权缓缓闭上眼,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去把爷那身赤金捻线绣祥瑞的石青袍衫拿来。”
小厮躬身进了内室,拿出那件侯掌柜平日里不舍得穿的衣裳,双手捧着。
侯权不紧不慢地整理,刚把那件衣裳穿上身,便听门外有衙役大喊:“侯权,有人告你绑架孩童,跟我们走一趟。”
侯权从屋子里走出来,仍旧一副倨傲的模样。
临出门前,对身后的小厮道:“去下朝的路上等大人,别忘了带上城南的梅花糕,大人最爱吃新出锅的。”
“是。”
侯权进入京兆尹,如同到了悦临阁一般有恃无恐,无论京兆尹问什么都拒绝回答。
他跟着宋侍郎多年,知道他所有秘密,宋侍郎救他就是在救自己。
果然,入夜时分宋侍郎提着一壶酒过来。
“侯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这都是小人该做的。”侯权整理衣衫,客气道:“这次是老奴办事不力给大人添了麻烦。”
话落见宋典吏没反应,他又问:“大人,老奴何时能出去?”
宋侍郎倒酒的手一顿,声音平淡无波:“侯权,这个大牢你怕是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