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砚几乎是瞬间跳下马车,冲到王氏跟前:“娘,您这是怎么了?”
“伯母上京途中路遇劫匪,逃跑时伤到了脚。”王氏身边的白衣女子轻声开口解释。
沈明砚似乎没听见,继续追问:“娘,你这些日子都在何处?我和阿昭还有大嫂四处找你,您知不知道我们都要急疯了。”
“急疯了?我看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才是。”王氏满嘴的抱怨:“你回京任职这么久也不知道接你娘过来,一心就知道追着你那个媳妇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这就是您连招呼都不打就上京的原因,娘,你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怎可这般胡闹。”
“你是我儿子不孝敬老娘,居然说我胡闹……你……”
眼看着母子两个就要吵起来,身边的白衣女子赶紧耐心安抚:“伯母,沈大人也是一时心急,如今还在街上,咱们回去说吧。”
沈明砚这才把目光投向母亲身边的女子,眼神中满是警惕:“敢问这位姑娘是……”
“这是拂枝姑娘,多亏了她救了我,不然你这辈子就看不着你娘了。”
提起身边的女人,王氏态度明显柔和不少。
沈明砚闻言,立刻拱手:“多谢姑娘救我母亲,沈某感激不尽,不知姑娘家住何处,不日沈某定当上门感谢。”
闻言,白衣女子立刻声音哽咽:“我也是上京来投奔姐姐的,身上的信物都被山匪劫去,如今我……无家可归。”
沈明砚闻言,心下了然:“原来如此,这个不难办。”
说着掏出钱袋,从里面倒出二两碎银子全部递了出去:“姑娘先拿这些银子去找个客栈住下,等我回去与我家娘子说一声,她可以派人帮你找家人。”
季拂枝藏在帷幔后面的嘴角抽了抽,这沈明砚好歹也是四品官员,居然浑身上下只有二两银子,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沈明砚还在继续:“拂姑娘放心,我娘子最是心善,又见多识广,只要你能说出家人的大概位置,她定能帮你找到家人……”
提起卫昭沈明砚满心满眼的骄傲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王氏觉得没眼看,出声打断:“人家姑娘好歹救你娘一命,你连个家门都不请人进,成何体统。”
她没好气地瞪了沈明砚一眼:“再说,拂枝姑娘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怎么能让她一人住客栈,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闻言沈明砚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立刻请母亲和季拂枝上了马车,并交代车夫先送她们回曲府,自己则去拾芳阁找卫昭。
“娘找到了?”肖氏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
“大嫂莫哭咱们快回去看看。”
闻言,卫昭悬着的心也算放下。
路上沈明砚便把王氏是被一个白衣女子救了的事说了。
可到了曲家,真见到那个白衣女子摘下围帽,卫昭方知世上还有如此娇柔的女子。
芙蓉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自带着一种深情,说话的时候娇滴滴的,甚是动听。
“多谢拂枝姑娘救了我婆母,不知姑娘的家人姓甚名谁,在京城何处?”
“卫昭哪有你这么待客的,人家刚进到家门你就要撵人走?”王氏不满指责。
“娘,这不是咱们家,这是曲老的家。”沈明砚出声提醒。
卫昭冷眼扫过王氏:“我好心帮拂枝姑娘找家人,不知怎么就成了撵她走,娘,之前的教训您是忘了吗?”
卫昭的话让王氏想起从前在永安村的日子,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那也不该急于这一时……”王氏心虚地开口。
“确实,今日匆忙,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只能委屈拂枝姑娘先住下。”
季拂枝淡笑:“那就多有打扰了。”
夜里,沈明砚抱着卫昭好奇地问:“娘子对那个拂枝姑娘怎么看?”
“长得挺好看,皮肤可真白呀,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明早我去问问。”
“你就看到了这些?”沈明砚支起身子,语气中带着不满。
“那你想问什么?”
“那个拂枝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就能拖着受伤的母亲逃出匪窝。”
“不是说有拂枝姑娘的家丁护着才逃出来的吗?”
沈明砚觉得自家的小娘子还是太善良,总是把人往好了想。
次日一早,沈明砚便向朝廷告了假,亲自去东云巷给王氏租了个房子。
“娘,咱们住在曲府不是长久之计,这房子是儿子当初科考的时候住的,极其舒适方便,您先跟拂枝姑娘先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儿子给你添置。”
不管是不是他多想,母亲不待见阿昭,让两人分开总归是不错。
沈明砚又去牙行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婶子伺候王氏。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黑透,沈明砚打算回去跟卫昭邀功,转身便要走。
季拂枝谨记嫡姐教诲,要想尽办法抓住沈明砚的心,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可如今两人没说上两句话,沈明砚就要走,拂枝赶紧上前阻拦。
“沈大人,拂枝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拂枝姑娘但说无妨……”
“伯母费尽心思进京来找您,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思念罢了。今日您也忙了一日,不如让拂枝做些家乡菜,您留下与伯母一起尝尝鲜,这样伯母心里也能好受些。”
季拂枝边说边观察着沈明砚的表情,见他并未拒绝,嘴角勾起淡笑。
她姨娘就是家中最受宠的妾室,自小耳濡目染,她最会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席间,王氏见儿子留下与她一同用饭,心里高兴极了,连带着对季拂枝也喜爱得紧。
“拂枝你就是伯母的贵人,没有你我这个偏心的儿子才不舍得留下陪我这个老婆子吃饭。”
“伯母,沈大人心中还是有您的。”说着给沈明砚夹了一块鱼腹:“沈大人尝尝,这是拂枝最拿手的清蒸鱼。”
沈明砚尝了一口,赞道:“果然鲜美。”
“沈大人喜欢,拂枝可以经常给沈大人做。”
沈明砚似乎没听见,头都没抬,只顾认真品尝。
王氏瞧着季拂枝看沈明砚的眼神,心中忽的有了猜想。
“这个拂枝姑娘……不会对自己儿子有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