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珩昱回宿舍换了衣裳送卫昭和母亲出了书院。
“真的不跟我们回去休养?”卫昭瞧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仍旧担心不已。
“阿昭婶婶放心,我的身体我知道,真的无事。”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尽量让母亲他们看不出异常。
“那我们真的回去了,好在这段时间彭远志不在书院,娘也能放心些。”秋娘握着儿子的手仔细叮嘱:“你遇事也不要逞强,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娘。”郑珩昱一脸乖巧的模样。
目送着卫昭和母亲的马车走远,郑珩昱正打算往书院走,余光瞥见彭远志被柳姝柔推上马车,临上车前还不忘对他比了个拳头,以示威胁。
沈明策翻身上马,同样冷眼瞥了郑珩昱一眼,没说话但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郑珩昱没躲,直直地与他对视,直到沈家的马车消失不见,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弄死那个彭远志,他也没想到假山内会有人,不然他也不会跳下去救人,如今好了,彭远志没弄死居然让他又回到沈家。
那莹儿岂不是又要整日面对他,郑珩昱懊悔不已。
“还是要想个办法尽量把人弄回来杀才行。”
下次,他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回到沈家,彭远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晚饭都没吃。
柳姝柔坐在沈明策对面抹眼泪:“沈大哥,今日你也瞧见了,是那个郑珩昱有错在先,逼得远志没了法子这才动手推人的啊!”
沈明策沉着脸不出声,肖氏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缓声开口。
“柳娘子这话说得不对,便是照你说的,就算是郑珩昱逼得远志没了出路,他可以找夫子找山长,最不济也能写信回来找沈家出面帮忙解决,一言不合就推人下水,这心也太狠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远志,关上门咱们才是一家人。”柳姝柔对肖氏的话很不满,她手指绞着帕子,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归根结底还不是远志爹走得早,不然这孩子还至于有委屈不敢说,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能耐,护不住孩子……”
肖氏极其无语,每每到这样的时候,柳姝柔便会把她那个替沈明策挡刀而亡的丈夫搬出来。
“这孩子本性如此,他父亲在不在身边都一样。”
“肖兰,你少说两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明策还是没忍住出声。
“姝柔你先回去,好好安慰远志,让他别泄气,不过是一时失意,我会想办法让他重回学院的。”
柳姝柔闻言,止住哭声,扶着桌角强撑着站起身,冲着沈明策微微屈膝行礼:“远志重回学院之事,就多劳烦沈大哥费心了。”
随着话音落地,她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两下,眼看着就要栽倒。
沈明策下意识伸手去扶,肖氏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柳娘子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免得站在堂屋风口,再吹闪了腰。”
瞧见肖氏脸色不善,沈明策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轻咳一声:“姝柔你先回去,累了一天早些歇着。”
见状,柳姝柔收起她那些小心思,什么也没说,收起帕子转身出了屋子。
瞧着柳姝柔弱柳扶风的样子,肖氏便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想起回家前阿昭的交代,她又强压下心中怒意,耐着性子套话:“你真打算帮着彭远志回书院?”
“彭兄当初是因为救我而亡,我答应帮他照顾妻儿,远志的事我自然要管。”
沈明策眉头皱紧几乎能夹死个苍蝇。
肖氏帮他脱掉外套,眼中满含担忧又夹着几分心疼:“我知道你重情义,可咱们初到京城,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之前我没问你是如何帮彭远志进的书院,如今倒是好奇,你打算如何帮他?”
想起之前见的那名老者,沈明策眸色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之前那人要拉自己站队,他还未给任何答复便帮着彭远志办好了入学,如今若是再求上门,自己总要给乌阁老一个答案。
越想心里越加烦躁,他不耐烦地挥手:“我自有办法,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咱们夫妇一体,你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见沈明策不说,肖氏决定打感情牌:“你一走多年,她柳姝柔日子不好过,难道我的日子就好过吗?上有老下有小,又赶上逃荒,如今你回来了又跟我分心,你……你到底拿没拿我当你的妻子?”
沈明策被肖氏哭得不耐烦,从军前两人的感情很是不错,可见过尸山血海,如今他的身份地位也比从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心态自然发生改变。
两人如今的感情自然也比不得从前。
“你一个内宅妇人,照顾好家里就好,男人的事打听什么。”他直接吹灭屋内烛火,翻身上床:“睡觉。”
肖氏直愣愣地坐在黑暗中,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在沈明策心中只是一个无用的内宅妇人。
翌日,沈明策早早出了门,肖氏叫来金嬷嬷。
“柳氏母子如何了?”
“那个彭公子还是不出门,早上又把送饭的丫鬟打了出来。”金嬷嬷如实道。
“将军既然让我管理内宅,那我定不能让他失望,身为内宅妇人勤俭持家是本分。”肖氏喃喃自语,面上平淡看不出什么神情:“彭远志既然不愿意吃,日后餐食便不用给他送了。”
闻言,金嬷嬷微微愣怔一瞬:“那柳夫人那里……”
“她儿子在学院推人入水的事她想压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张扬。”肖氏摆手:“放心去做吧。”
一连几日,沈明策都心神不宁,朝堂上几次差点出错,就连沈明砚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散朝过后单独留下等他:“大哥,你最近怎么了?”
沈明策看着弟弟,张了张嘴,最后摇头:“无事。”
他这个弟弟最不喜自己管姝柔母子的事,若他知道自己因为远志的事烦心,定会说自己多管闲事。
因此,沈明策决定闭嘴。
见状,沈明砚松了口气:“大哥从西南回来,还不曾歇息便整日被政务所累,不如趁着如今不忙,休沐一段时间,正好与莹儿和嫂子多联系联系感情。”
“行,我心中有数,便不劳烦你操心。”沈明策端出兄长的模样,嘱咐道:“做好你自己的事,还有你那个媳妇,也该好好约束一番。”
“阿昭?她怎么了?”沈明砚沉下脸:“不是弟弟说,就没见过你这么针对弟媳的大伯哥,阿昭赚钱养着咱们一大家子,怎么还养出仇人来了?”
沈明策就知道,根本指望不上这个弟弟,他就多余提这么一嘴。
他无奈地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