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把银绝的碗塞回他手里后,继续从兽皮袋里往外掏东西。
陶锅,陶壶,陶碗,陶勺、陶罐子、陶菜碟……
一件件红褐色的器皿,被她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这下,不只是盐矿,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落入了众人眼中。
兽皮袋里装的是盐,那这些红褐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兽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好奇了起来,
“风凌凌,那这些红褐色的东西是什么?”
“看着像是……容器?但又不像是石头的……”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风凌凌也很得意她烧制的陶器。
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做,没想到就大获成功了。
一整夜的忐忑和期待,换来的是满地完好无损的陶器,这种成就感简直比吃了一顿火锅还爽。
因此兽人们问起来,她也很热情地回答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这些啊,是我做的陶器!”
她拿起一口大号陶锅,举到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看,这是锅,”
又拿起一只碗,
“这是碗,”
再拎起茶壶和茶杯,
“这是茶杯,还有罐子!”
“锅?不是有石锅吗?”一个雌性不解道,歪着头看着风凌凌手里的陶锅,满脸困惑。
“石锅煮东西太慢了!”风凌凌笑着解释,
“用这个陶锅,东西很快就熟了,而且它还很轻,拿着也方便。”
闻言,那雌性半信半疑地把陶锅拎了拎,
“嘶!”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比石锅轻很多!”
她来回掂了几下,又忍不住敲了敲锅壁,
“叮叮”的清脆声,
让旁边的几个兽人也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摸一摸,敲一敲。
“好轻啊!这东西真的能煮饭?”
“敲起来声音好好听……”
“比石锅好看多了!”
一个雌性指着地上大小不一的三口陶锅,好奇地问,
“那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做三个呢?”
风凌凌拿起三口锅排成一排,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这个是大的,炖肉煮汤用的,中间这个是中型的,可以涮锅,”
“还有这个小型的,熬粥煮茶最合适,方便我针对不同的食物用不同的锅。”
“妈呀,你这也太齐全了吧!”那雌性惊呼。
“这还不算什么。”
风凌凌又指了指旁边的茶壶,油盐罐子和菜碟,
“我连装油盐的罐子都做了,以后炒菜调味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围观兽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忍不住问,
“这个叫陶器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风凌凌拍了拍胸脯,理直气壮道,
“我自己做的啊!”
“自己做?”
那雄性闻言一愣,满脸难以置信。
“这东西看起来挺坚硬的,敲一敲还叮叮响,自己怎么能做出来?”
“该不会是一个个都用石头磨出来的吧?”
那部落现在用的石锅,就是他们手工磨出来的,
看到风凌凌这陶器,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风凌凌摇了摇头,
“不是,像这种要选用红土,然后捏出对应的造型,放到火里烤就可以,”
“你是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用土烧出来的?”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那种一踩就碎,一碰就散的泥巴?
能烧出这么坚硬的东西?
“你骗人的吧?泥巴怎么能烧成这样?”
“就是啊,泥巴碰到水就化了,怎么装东西?”
“我不信,你肯定是哪里找来的!”
风凌凌早就料到他们不信,也不着急,拿起那只试验品小茶杯,往地上一摔,
“砰!”
茶杯在地上弹了一下,完好无损地滚了几圈,连一条裂纹都没有。
众人:“……”
这
泥巴做的东西,摔都摔不碎?
“看到了吧?”风凌凌捡起茶杯拍了拍灰,得意洋洋,
“烧过的泥巴和没烧过的泥巴,完全是两码事,就像生肉和熟肉一样,看着差不多,吃着可差远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犷,但在场的兽人瞬间就理解了。
就在众人围着陶器啧啧称奇的时候,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悄走了过来。
栋渊。
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但当他看到风凌凌手里那些红褐色的陶器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这次出去,去过了很多地方,包括城邦,
而就在城邦,他注意到一些兽中贵族开始用起了和风凌凌手里差不多的东西,
不过,他们的是黑碳色的,比风凌凌手里拿的粗糙多了,造型也远没有这些规整。
即便如此,那些陶器在城邦也已经是稀罕物件,只有贵族才用得起。
而远在偏僻的部落,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更让她不可能的是,她说这些东西是她自己做的?
想到这,栋渊走上前来,声音清冷但比之前的质问要好许多,
“你说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风凌凌吓了一跳,下意识摆出战斗的姿势,
“你……你又想干嘛,”
栋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回答我,这是你做的?”
风凌凌听着这噎死人的语气,顿时觉得好笑,
“不是我做的,难道是你做的吗?”
栋渊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只是表情一个劲儿的不相信,
他的目光从风凌凌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三个兽夫。
长珩扫了风凌凌手里的陶瓷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她做的”
金云也跟着点了点头,还补了一句,
“从挖土,捏泥胚到烧制,全是她一个人弄的。”
尘澜抱着双臂,言简意赅,
“就是为了烧这个,我们才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
金云笑着道,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我们才在外面过夜的,”
栋渊听到这,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风凌凌身上,
深棕色的兽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个部落的雌性,无师自通,做出了连兽中贵族都趋之若鹜的陶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叮!恭喜宿主,栋渊心动值上涨!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
风凌凌挑了挑眉,默念了一句,
“又涨了,涨了多少?”
【栋渊心动值由之前的-160,已变为-120。】
风凌凌:“………”
好家伙,涨了40。
负120。
还是负的。
这男人什么做的?石头吗?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方向是对的。
风凌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能吃一口是一口。
就在她暗自腹诽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话说回来……”
一个年轻雌性挤眉弄眼地看着风凌凌,
“凌凌,你昨晚在外面过夜,是跟三个兽夫一起睡的吗?”
风凌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
“对啊,对啊!”
另一个雌性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一女三男,在外面过夜,怎么睡的啊?”
“3v1……”
“就是就是!四个人挤一块?”
“谁挨着谁啊?”
“有没有发生什么……刺激的事?”
“三个…….“J”能一下子进去吗?”
“他们三人……那玩意,应该都不小吧?”
众雌性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一个个眼睛放光,
把风凌凌围在了中间,那架势比刚才看陶器还积极。
风凌凌嘴角一抽。
这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什么刺激的事?
被变态亲了十几口算不算?
当然这事儿不能说。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你们想多了,我们各睡各的,中间隔了木头,清清白白。”
“木头?”一个雌性眨了眨眼,
“隔着木头睡?那不是硌得慌吗?”
“就是啊,木头又硬,又不宽,翻个身不就滚到一起了?”
“凌凌,你老实说,是不是半夜有人偷偷滚过来了?”
“你们四人圆房了没有?”
风凌凌:“…………”
她看向那几个兴致勃勃的雌性,她们一个个满脸写着"我不信",
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更可恶的是,
三个兽夫就站在不远处,
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出声帮她解围。
金云嘴角微翘,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长珩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泛红。
尘澜别过脸去,假装看天。
银绝抱着碗站在后面,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而栋渊靠在树上,双臂环胸,棕色兽瞳淡淡地扫了风凌凌一眼,然后移开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我们中间还铺了……荆棘!”
“荆棘?”
众雌性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齐齐看向三个兽夫,
“你们居然让雌性睡荆棘旁边?”
“太不像话了!”
“怎么不把荆棘铺在自己那边?”
“就是!万一凌凌姐半夜翻身扎到了怎么办?”
三个兽夫:“…………”
金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长珩微微泛红的耳朵,瞬间冷却。
尘澜看天的脖子转了回来,嘴角抽搐。
风凌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
至于荆棘到底铺在哪边……你们自己解释吧。
三个兽夫瞬间被众雌性的口水淹没。
“你们三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雌性睡荆棘旁边?”
“就是!太不体贴了!”
“哼,要是我家兽人敢这样,我让他睡荆棘上!”
金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长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解释?
怎么解释?说他们怕跟风凌凌睡一起?说他们防她跟防贼一样?
那不是更丢人?
尘澜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众雌性的声讨,红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而风凌凌趁机溜出了包围圈,蹲在银绝旁边,一边摆弄陶器一边偷笑。
银绝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荆棘铺的……好。”
风凌凌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嗯?”
银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下次和我……不用铺了。”
风凌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嘻嘻嘻!”
“好。”
风凌凌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银绝对你的好感度,+19%】
风凌凌整个人瞬间愣住,
心跳声“咚咚咚”地擂鼓似的跳,
十九……
十九啊!
不是一点两点,不是五六十,是十九!整整十九!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嘴角拼命往下压,
可那股子欢喜劲儿根本藏不住,
银绝低头,看见她咬着下唇,眼珠子滴溜溜转,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没有!”风凌凌的声音都在飘,尾音止不住地上扬,
“什么都没有!”
她嘴上否认,面颊却已经悄悄烧了起来。
热度从脖子一路攀到耳尖,染出两片薄薄的红,
银绝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只微微侧过脸,
嘴角像是勾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走了。”
他转身往前走去,
风凌凌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银绝,银绝!”
“……嗯。”
“你走慢点嘛。”
“……嗯。”
风凌凌跑到了他身侧,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
“那下次……我就不客气啦。”
银绝没看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风凌凌分明看见,他垂在袖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
风凌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几个兽夫的不对劲。
长珩,金云,尘澜,
三人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甚至有些漠然。
可不知为什么,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不疼,
但闷。
说不上来的闷。
他们彼此没有对视,也没有开口,
只是很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而站在最边上的长珩,
他垂着眼,神色依旧冷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心底翻涌的那股涩意,浓烈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明明不喜欢她。
可目光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
此刻,风凌凌正仰着脸对银绝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红红的。
长珩猛地收回视线,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只是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