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队的人终于走了,陆政寒暗自松了口气。
他用最后一次理智扶起夏秋然,而后快速启动车辆
车子很快被开到医院楼下。
“夏秋然,到寝室了,醒醒吧。”
陆政寒轻轻唤了两声,可夏秋然却没有意见要清醒的迹象。
此时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医院里面依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寝室位于医院楼上,若是他现在抱着像夏秋然上楼,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被有心人看到,恐怕又会胡乱编排。
可是孤男寡女两个人总不好在车上呆一夜吧。
“夏秋然,夏秋然。”陆政寒试着加大声音又召唤两声夏秋然。
“不要动,我要睡觉了。”夏秋然娇嗔的嘟了嘟嘴巴。
借着月光,如同一朵蔷薇,安静而娇媚,轻阖的眼眸照映出甜美的梦境,
陆政寒一时怔愣,许久才偏过头去。
接着缓缓踩动油门将车子停到路边不碍事的地方,而后脱下自己的军装上衣盖在夏秋然的身上。
脱衣服时正巧兜里面那个小老虎香包掉了出来,陆政寒拿在手里摩挲半天,忽而嘴角微微上扬。
他简单调整了一下座椅距离,缓缓靠在上面,光线透过车窗打在它高挺的鼻梁之上,随之印出立体俊逸的轮廓。
一阵疲惫感来袭,眼皮沉阖,呼吸也逐渐舒缓。
寂静的氛围好像让人格外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四面完全黑压压一片,连虫鸣都彻底停歇。
夏秋然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接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一下子恢复大半。
她怎么会和陆政寒睡在车里,陆政寒又怎么没有送自己回寝室?
难道…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瞬间涌上脑海,不过立即被她否定下去。
不会的,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陆政寒更正直的人了,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的身上明明还盖着他的衣服,二人怎么能单独在车里过夜呢?这要是被有心人发现,恐怕就是三年打底了。
夏秋然轻微的动作很快惊醒半睡半醒的陆政寒。
“你醒了。”
陆政寒看着夏秋然,眼底仿佛依然充满着化不开的情绪。
“团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夏秋然轻声小心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刚刚的一系列场景,倏地一下又涌入脑中。
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愫。
“你喝醉了,到医院楼下的时候不肯下车。”陆政寒简单说道。
夏秋然揉了揉自己额头,努力回想刚刚的事情。
好像是有人叫她的名字,但她实在太困了就没有搭理。
“对不起啊,团长,我没想到那个黄酒的后劲儿那么大。”夏秋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那坛酒是高院长珍藏了十几年的老酒,不会喝酒的人基本上喝一杯就醉了,下次不要再逞强了。”想到夏秋然与刘玉一起喝酒的画面,陆政寒冷着声音说道。
“嗯,下次一定不会了。”
夏秋然连忙应下,刚刚睡梦里的事情,现在也逐步一件件想起来,可惜并不能记起全部,只好又开口问道。
“对了团长,我记得我好像还摸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那不是巧克力,是咸的,到底是什么呀?”
巧克力?
听到这句,陆政寒目光短暂停滞。
下腹那一下柔软的触感,不自觉让耳尖再次染上绯红。
“没什么,你睡觉的时候好像是梦见你母亲了,口中不停叫着妈妈。”陆政寒避重就轻道。
妈妈。
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的梦中确实出现了母亲最后重病时的模样,夏秋然不愿再回想这段记忆,索性也不在追问。
而且此时下腹酸胀感觉越来越强烈,夏秋然下意识夹紧双腿。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后半夜,明早回去可以对同事解释自己昨晚睡在部队,可若是现在回医院上厕所碰上认识的同事,可没法解释,而且半夜回去搞不好还会连累陆政寒。
不行,就是尿裤子也坚决不能回医院上厕所。
对了,记得这附近好像是有一个公厕。
“团长,我想下车。”夏秋然接着说道。
“再有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先别回医院了。”
陆政寒以为夏秋然是想回医院寝室,开口回答道。
“我不回医院。”夏秋然紧紧夹着双腿,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干什么去?”
陆政寒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外面,不禁疑惑。
“我想上厕所。”夏秋然低着头面带窘迫。
陆政寒这时才反应过来喝了那么多黄酒,这个时间下车,当然只能是因为这件事。
“外面太黑了,我陪你去。”陆政寒收紧下巴,很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此时没有路灯,没有任何照明设备,人走在外面,基本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而且夜间也是有巡逻队的,若是将车灯直接打开,目标太明显,把那些巡查的人招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夏秋然打开车门也真时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恐怖片里的情景也不过如此吧,这次对于陆政寒的提议完全没有拒绝。
公共女厕所外,陆政寒顿住脚步。
“你自己可以吗?”
“嗯,我可以没问题。”
夏秋然摸着墙壁往里面走,嘴上虽然那么说可实际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此时的公厕还都是旱厕,里面一排四五个坑,下面是很深的畜粪池,若是一不留神踩空摔进去,那可就真变成一身臭皮囊了。
上辈子嫁给赵峰后悔死,这辈子要是再掉进粪坑淹死,那她对重生可真就怯魅了。
越想越忐忑,但总不能不上厕所呀,夏秋然手扶着墙,用脚一点点向前试探着找到前面的坑。
此时他算是真切的体会到盲人的心酸无奈了,真的是一点点东西都看不到,全凭感觉。
“啊。”
“什么东西!”
夏秋然只觉手指好像触碰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心里一惊,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赶紧收回手。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陆政寒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赶紧问道。
“没什么,我抚墙走的时候好像摸到了什么虫子。”夏秋然回应一声。
这路边都是树,经常会有毛毛虫什么的,厕所里有虫子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
夏秋然用仍在颤抖的小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停在心里安抚自己不要怕。
不就是一只虫子吗,又不会吃人。
撞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啊。”
倏地脚下又一空,整个人都感觉失去平衡,巨大的恐惧感,让她不自觉大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