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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求药

作者:甜椒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4 17:01:00
第145章 求药

霍城僵在原地,根本不敢看她。

“娇娇,对不住,是我……”声音全哑了。

顾明修靠在青砖墙边急促喘息,脸上浮起慌乱。

他强撑着往前挪了半步,艰难地抬起手,想去擦秦慕晚的泪。

“不关霍城的事,是我自愿……”

话音未落。

顾明修胸膛一震,腥甜翻涌而上。

“噗——”

一口血直喷出来,溅在霍城挺括的军装肩章上。

顾明修身形一晃,直挺挺朝青石板栽了下去。

“大哥!”

秦慕晚扑上去,接住砸下来的顾明修。

两人重重摔坐在青砖墙根下,浅色的裙摆蹭满了泥污和血水。

“大哥!你醒醒!”

秦慕晚手指发抖,去摸他的颈动脉。

指尖刚搭上,她周身的血液就凉了。

脉象微弱得摸不着。

秦慕晚死咬住牙关,掀开顾明修的风衣,抽出随身针包。

金针捻在指尖。

她手腕发力,施展绝脉神针,金针接连刺入巨阙、神门等心脉大穴。

霍城跨步上前。

双臂发力,将顾明修打横抱起。

“走!”

他迈开长腿,直奔四合院主卧。

主卧内,顾明修被平放在床上。

秦慕晚替他拔出金针,转头盯着霍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城站在床边,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

“一年前,你心脉尽碎。”

他声音干涩。

“顾明修为了救你,强行催动金蛊,遭了反噬,寿命受损。”

“他知道自己身体撑不住十年日日为你输送内力,便把母蛊给了我。”

“他把大半的内力渡进我体内。”

“他怕你哭,怕你自责,让我瞒你。”

秦慕晚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手背上。

震撼、愧疚、崩溃,将她淹没。

她看着床上那个温润如玉、如今却生机将绝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生机都给了她,自己却选了条死路。

秦慕晚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崩溃的情绪。

再睁眼时,桃花眼里只剩决绝。

她转身走向门外。

大宝带着弟妹守在廊檐下。

“大宝。”秦慕晚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带着顾家暗卫,把内院门廊给我守死了。”

“不管院子里传出什么动静,谁也不准踏进这间主卧半步。”

“娘放心!”大宝重重点头。

窗外黑影翻落,顾家暗卫首领单膝跪地。

“大小姐,顾爷吐血昏迷的消息漏了风声,海外堂口那些老东西怕是要反咬。”

霍城一把扯下沾血的军装外套,扔在椅背上。

“季风!”

“到!”

“调一营换便衣,封住什刹海所有胡同。”

霍城盯着暗卫首领。

“去告诉外面不安分的杂碎,顾家的事,我接了。”

“谁敢在这时候作乱,老子带兵崩了他全家。”

“是!”

秦慕晚抹去眼角的湿意,一头扎进四合院西厢的书房。

沈白传下的古医书、李威德珍藏的绝密孤本、偏门脉案,全被搬了出来。

数百本泛黄的古籍堆满黄花梨长桌。

秦慕晚站在桌前,手指翻得飞快。

“心脉枯竭……反噬……重塑经络……”

她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小楷中搜寻。

手指被锋利的旧纸页边缘割出好几道细小的血口。

要逆转顾明修心脉尽碎的死局,必须找到重塑心脉的方剂。

寻常的方子根本托不住这股力。

窗外夜色浓重,主卧方向偶尔传来顾明修极力压抑的粗重喘息。

秦慕晚翻书的动作越发急躁。

天色将明。

“啪嗒。”

汗水砸在李威德那本残破孤本的最后一页上。

秦慕晚指尖一顿。

纸页最下方,一行用朱砂抄录的小楷映入眼帘。

造化归元汤:重塑心骨,洗髓易经,可解金蛊反噬。

秦慕晚趴在书案上,视线顺着药材清单扫过。

千年人参、极品雪莲、百年何首乌。

这些东西凭顾氏和霍城的人脉,能凑齐。

可她的视线卡在了最后那行细小的批注上。

“药引:烈阳雪珀。生于极寒极阳交汇之险地。”

“然六十年前已在神州彻底绝迹。无此药引,归元汤不可成。”

绝迹。

秦慕晚合上残卷,站直酸痛的腰背。

六十年前有过,这世上就必定还留着根。

只要它还在,掘地三尺也要抠出来。

秦慕晚合上残卷,收进衣兜,大步朝主卧走去。

“需要一味核心药引,‘烈阳雪珀’。”

霍城抓起床头柜上的摇把电话,直拨特战团指挥部。

“季风!去查‘烈阳雪珀’。一小时内,我要看见档案摆在桌上!”

“是!”电话那头吼声震天。

秦慕晚转身走向门外,掏出那枚暗金麒麟私印。

顾家暗卫首领单膝跪在廊下。

“顾氏暗卫,全部去查这味药的下落。”

“明白!”

暗卫首领翻墙而出。

三个小时后,季风与暗卫首领面色凝重,一前一后跨过高高的门槛。

秦慕晚展开两份情报,线索完全重合。

“滇南十万大山,隐世医药大族,白家。”

秦慕晚捏紧了信纸。

季风额头冒汗,硬着头皮上前补充。

“嫂子,这白家世代行医,祖上立过血誓不涉权、不贪财。”

“三年前西南有个土军阀,带了三个满编团去抢一株续命草。连白家外寨的界碑都没摸到,一个团的人被雨林毒瘴和蛊虫咬得尸骨无存。”

“这白家,钱砸不开门,枪管子打不进去。”

秦慕晚抓起桌上的银针包。

“砸钱不行,硬抢不行,那就拿医术去换,拿命去赌。”

“我亲自去求药。”

霍城大步跨出,扣住她的手腕。

“你心脉刚稳,受不了雨林的瘴气。我去。”

秦慕晚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们是医药世家!你去拿什么跟他们谈?拿命去拼吗?”

霍城下颌紧绷,握着她的手腕,无声对峙。

许久,他强行咽下了阻拦的话,嗓音发哑。

“好,我陪你去。”

距军机起飞还有半个白昼。

秦慕晚将自己锁在书房,配制药粉。

刚推开门,她的脚步顿在门槛边。

霍城坐在矮木扎上,他捏着粗长的纳鞋针,膝盖上铺着两块厚实的熟羊皮。

他捏着粗长的纳鞋针,正一针一线给她缝防毒虫的高筒软靴。

钢针扎破食指,血珠涌出。

他囫囵嗦了口血腥气,缝好后,继续低头画云贵毒瘴地形图。

秦慕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脏扯得发酸。

下午,两辆挂着军区红牌的吉普车急刹在院门口。

秦穆阳拄着拐杖,迈入内院。

秦慕晚走到父亲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爹,女儿不孝。”

她仰起头,眼泪滑落。

“刚找回您,还没来得及在您膝下尽孝,女儿又要去涉险。”

秦穆阳眼眶通红。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女儿的腋下,硬是将她提了起来。

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替她拍去膝盖上的灰尘,又理了理她的衣领。

“去。”

老首长声音发着颤,却中气十足。

“顾家小子拿命换你的命,咱秦家人,绝不能欠这种恩情!”

“爹在京城给你守着家。”

“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秦穆阳目光移向霍城,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把人救回来。你们俩,都给我好好的回来!”

四个孩子从厢房跑了出来,围到秦慕晚身边。

大宝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攥着个精巧的玄铁护腕,走到霍城面前。

“我改得连发袖箭,装了麻药针,能连发五十次。”

大宝咬着后槽牙。

“娘说白家是医药世家,不能下死手,这上面是麻药。”

“把娘平安带回来。只要你回来,我认你当爹!”

霍城眼眶红透,大掌重重拍在少年肩上。

“护好弟妹,等老子回来听你叫爹!”

二宝塞来三十个黑漆漆的雷火球,全塞进霍城的行军袋。

“摔地上起高温火墙,你拿去开路,别被虫子咬死了。”

念念递上三个油纸包。

“爹,这是我和妹妹按《药经》里的方子,连夜炮制的驱瘴丹和急救散。”

小叶子将一块刻着咒文的沉香木牌塞进霍城手里。

木牌上透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大舅舅交给我的保命符,牌子里封着避蛊的药引。”

“你和娘必须贴身戴着。”

霍城将木牌攥入掌心。

秦慕晚蹲下身,将四个孩子紧紧揽进怀里。

脸颊贴着他们柔软的发顶,鼻尖酸涩。

“大宝,你是大哥,看好弟弟妹妹。”

“二宝,别总熬夜弄图纸,伤眼睛。”

“念念,带好妹妹。”

“小叶子,在家乖乖听姥爷的话。”

她挨个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声音轻柔。

“娘答应你们,一定平安回来。谁也不许哭。”

安顿好孩子,秦慕晚转身快步走回主卧。

屋内药味浓重。

顾明修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纸。

秦慕晚走到床边,从布包里抽出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褪去顾明修染血的衬衫。

苍白的胸膛上,青紫色的脉络犹如蛛网盘踞。

秦慕晚指尖捏起三寸长针。

手腕翻转。

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神藏’、‘灵墟’等几处大穴。

九根金针齐齐没入,封住心脉四周。

她闭上眼,沉下心神。

体内那只护心金蛊被悄然催动。

幽冷沁甜的药香从她肌肤中丝丝缕缕地溢出。

秦慕晚倾身向前。

她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手腕,凑近顾明修苍白的唇鼻。

香气顺着呼吸入体。

奇迹般的,顾明修胸膛上那些狰狞的青紫脉络,颜色渐渐变淡。

原本微弱的脉搏,终于有了沉稳的跳动。

秦慕晚额头渗出细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收回手,将金针一一拔出,妥善收好。

门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霍城靠在门框上。

胸口处的母蛊随着她的情绪剧烈起伏,微微发烫。

他站直身子,大步走到床边。

粗糙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单薄的肩膀。

大拇指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顾明修为了救你,连命都能豁出去。”

“我霍城绝不欠他的情。”

他将装满弹匣和解毒剂的行军袋,单手甩上宽阔的肩膀。

“我绝不让他死,也绝不让你天天哭。”

“我说了,我是你的长工,也是你的盾牌。”

“只要我在,谁别想碰你一根头发。”

夜幕降临。

军区特批的专机破开云层,直飞云贵高原。

为了不让秦慕晚受半点寒气,霍城连夜命人将机舱内壁加装了三层防风隔温板。

军绿色的铁皮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雪狐皮毯。

角落里固定着两个小巧的无烟暖炉。

机舱内温暖如春。

秦慕晚靠在宽大的软椅里。

霍城嫌椅子不够软,干脆自己坐上去,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解开军装的扣子,用宽阔滚烫的胸膛给她当靠背。

粗糙的大掌探进去,贴在她的后腰上。

绵长的内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体内。

秦慕晚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力道重了还是轻了?”霍城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问。

“刚刚好。”秦慕晚往他怀里缩了缩。

霍城低低笑了一声。

他空出另一只手,从旁边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红枣桂圆汤。

自己先尝了一口试温。

确认不烫嘴,才端到秦慕晚唇边。

“娇娇,喝口热汤润润嗓子。”

秦慕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

霍城自然得把剩下的半碗喝干净,随手将碗搁在一旁。

他低下头,下巴蹭着秦慕晚柔软的发丝。

“娇娇。”

“嗯?”

“以后不管去哪,你都得把我带上。”

他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

“你这一声不吭就要去赌命,我魂都快吓没了。”

秦慕晚抬起手,摸了摸他干净的下巴。

“我是去求药,又不是去打仗。”

“白家是医药世家,总有讲理的地方。”

霍城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讲理最好。不讲理,我也能给他们蹚出一条理来。”

他眼神暗了暗。

“长工跟着东家,东家吃肉,我喝汤。东家要是遇险,我先填命。”

秦慕晚被他逗笑,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少贫嘴。”

“你现在可是军长,动不动就填命,爹听见又要拿皮带抽你。”

霍城眼底泛起笑意,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

“抽就抽。只要能抱着你,抽死也值了。”

机舱外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外。

秦慕晚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终于有了舒缓。

她闭上眼,在霍城怀里沉沉睡去。

……

两日后的清晨,雨雾迷蒙。

一辆挂满泥水与草浆的越野车,在滇南雨林深处刹停。

车门推开,秦慕晚与霍城踏上泥泞的土地。

前方,是隐匿在古树巨藤间的白家老寨。

两人刚看清界碑的轮廓,破风声乍起!

三支涂着蓝液的翠竹箭,贴着霍城的军靴扎进泥土。

箭尾剧烈震颤,几道黑影从茂密的雨林中翻转落地。

身穿黑衣、戴着银丝面罩的白家外门守卫挡住去路。

大雨倾盆,他眼神阴鸷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左边的男人极高极壮,军靴沾满烂泥草浆。

呼吸声粗重,丹田无内力波动,是个废人。

他身后护着的女人倒是生得绝色。

首领往泥水里狠狠淬了口唾沫。

“白家封山,来者何人!”

苗刀刀尖直指霍城面门。

秦慕晚推开霍城的胳膊,从他身后走出半步。

“京城秦慕晚,特来白家,求烈阳雪珀,愿等价交换,绝不食言!”

首领先是一愣,随即嘲弄出声。

“烈阳雪珀乃我白家至宝!”

“凭一个没内力的废人带个娘们,也敢来打这等主意?”

刀背拍得界碑啪啪作响。

“趁早滚回去,老爷重病,白家全庄封山!”

守卫首领眼神发冷,盯着他们。

“敢踏入界碑半步者,万蛊穿心!”

苗刀在雨中震出脆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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