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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白家三关!

作者:甜椒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5 16:01:07
第146章 白家三关!

霍城挺阔的脊背将秦慕晚重新挡得严严实实。

粗糙的大掌往后探去,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白家避世,我们按规矩求药。”

“但要是规矩讲不通,老子就蹚平这片林子。”

霍城嗓音极沉极哑。

“谁敢拿脏东西碰她一下,试试。”

首领脸上的嘲弄退去。

他左手摸向腰间,拽出骨笛。

骨笛贴唇,胸腔猛然鼓起。

尖锐的笛音飙出,震得树叶上的积水簌簌乱砸。

界碑后的泥沼剧烈翻滚起来。

厚重的腐藤被顶开,成片黑褐色的毒虫破土钻出。

足有拳头大小,甲壳黑亮。

锋利的螯肢在雨中摩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黑压压一片贴地扑来。

霍城转身,将秦慕晚揽入怀中,护在胸前。

右手迅速探进行军袋,摸出二宝给的黑色雷火弹。

手腕甩动,雷火弹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界碑前的泥水里。

“砰——”

炽烈的火墙贴着泥沼拔地而起!

火浪吞没冲在最前方的毒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伴着焦臭弥漫。

蛊虫畏火,密集的虫潮攻势被火墙生生逼停。

秦慕晚靠在霍城胸前,鼻息间全是熟悉的冷杉气息与体温。

她借着火墙挡住视线的空当,手极快地摸进大衣兜底。

指尖捏破油纸包。

迎着林间穿堂而过的风,满包防瘴药粉扬出。

粉尘触水即化。

混着雨水变成幽绿色的药雾,兜头罩住火墙外的残余虫群。

毒虫沾上药雾,甲壳冒出白烟。

成百上千只毒虫在泥水中翻滚,眨眼间化作滩滩腥臭的脓水,顺着泥地流了个干净。

笛声戛然而止。

拿着苗刀的守卫们全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空荡荡的泥沼。

首领握着骨笛的手顿在半空,眼角抽搐。

他狠狠砸碎骨笛,拔刀前指。

身后六名守卫横刀跟上,淬毒的刀锋在雨幕中闪着冷光。

七人散开阵型。

霍城将秦慕晚护在身后,左腕悄无声息地向内翻转。

精钢机括滑入掌心。

大拇指压上击发簧片,涂满麻药的精钢针探出袖口。

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按住了他蓄势待发的小臂。

秦慕晚推开霍城,迎着刀光站定。

“想杀我们?”

她嘴角微扯。

“你先摸摸自己胸口往下三寸的神阙穴,看看还有没有力气举刀。”

首领前冲的脚步猛然刹住。

秦慕晚直视他惨白的脸,语速极快。

“三焦经脉郁结,印堂发青。”

“每逢子夜,五脏六腑必定极热极寒,痛不欲生。”

“贪功强练阴蛊,反噬了心脉。”

“你这身体,顶多再熬过三个子夜。”

首领握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尖打颤,高悬的苗刀迟迟劈不下去。

眼前这个女人连脉都没摸,竟隔着雨幕一口道破他藏在骨子里的绝症!

界碑后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踩水声。

穿着青衫的白家少主白胜从树后走出。

他拨开挡路的守卫,目光锁住秦慕晚。

视线扫过地上那一滩化尽的黑水,又看了一眼握不住刀的首领。

“能破门阵,又能一眼看穿蛊毒反噬。”

白胜双手负背。

“确有些真本事,你们要烈阳雪珀?”

秦慕晚点头。

“是。不白拿,愿拿等价之物来换。”

白胜盯着她。

“这药,我白家确有。”

“但我爹如今重病,命悬一线。”

“圣女正在内宅甄选天下名医。”

“想要求药,拿医术来换。”

白胜侧开身子,让出那条通往内寨的泥泞小道。

“治好我爹,烈阳雪珀奉上。”

“但前提是,你们得先过圣女的考校。”

白家内宅,天井四方。

浓重的药苦味混着雨季腐叶的腥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几十个穿青黑对襟衫的白家子弟围在东厢房门外。

一盆接一盆腥臭的黑血从屋里端出,尽数泼在青石板上。

白胜领着秦慕晚和霍城跨进月洞门。

“站住。”

女声从正堂台阶上方砸下。

珠帘挑开,满头银饰、穿刺绣百褶裙的女人走出来。

白家圣女,白芷。

她单手托着小巧的紫金蛊盅,视线在秦慕晚那张惹眼的脸上刮过,满脸鄙夷。

“大哥,你脑子叫蛊虫啃了?什么人都往内宅领!”

戴着银指套的食指,指向秦慕晚。

“这女人细皮嫩肉,怕是连捣药杵都拿不稳。老爷子命悬一线,你领个骗钱的江湖游医来?”

接着,她那带着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霍城。

“还有这个大块头。”

白芷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生得倒是魁梧,可惜丹田空空如也,连半分内力都没有。”

“真以为长了一身腱子肉,就能横着走?”

“也就是个给人当肉盾的废物泥腿子。”

“就凭你们这两个废物,也敢来白家求药?”

院里的白家子弟纷纷停下动作,眼神里满是嘲弄。

霍城日夜运转的《归元诀》,真气早已返璞归真,内敛至极。

在这群靠外放气息辨别强弱的白家人眼里,他确实像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但他只需稍微外放气息,就能将这女人震得七窍流血。

秦慕晚站在雨丝边缘,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大衣兜里的银针包。

霍城跨前一步,高大魁梧的身躯将秦慕晚挡在身后。

“资格?”

霍城紧盯台阶上的白芷。

“白胜说了,过关换药。”

他抬起军刺,刀尖直抵白芷脚下的青石阶。

“划下道来。”

白芷只觉胸口莫名一闷,却又探查不到半分内力波动。

只当是自己被这莽夫的凶相吓住了,当即恼羞成怒。

“好得很!第一关,盲眼辨百毒!”

四个壮汉抬着一尊半人高的黑铁鼎,重重砸在天井中央。

鼎底架着炭火。

粘稠的汁液翻滚,气泡破裂。

五颜六色的毒瘴蒸腾而上,周围的白家子弟纷纷捂住口鼻往后撤。

“鼎里混了十三种绝毒。”

白芷扯下黑色绸带,掷在秦慕晚脚边。

“蒙上眼,只凭气味说出这十三味毒,再报相克之法。”

人群里响起低语。

气味早就串成了一锅乱炖。

就算是白家大长老出面,顶多也只能辨出十味。

霍城低头捡起黑绸。

他两手绕到她的脑后,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

秦慕晚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她缓步走到毒鼎前,停在三步外。

微俯下身,鼻翼翕动。

“见血封喉、断肠草……”

每报出一个名字,几个懂行的白家族老,脸就白一分。

“孔雀胆,克之以黄连、甘草。乌头,克之以绿豆、防风……”

十三味绝毒,一字不差。

相克之法,毫无错漏。

白芷紧攥着蛊盅,指骨绷得发白。

秦慕晚隔着黑绸带开了口。

“不过。”

她伸出两根手指,凌空点了点那锅毒液。

“你的炮制手法漏洞百出。”

白芷急躁出声:“你胡扯!这是我亲自守着火熬的!”

“第十一味,青乌藤。”

秦慕晚语气笃定。

“青乌藤本性属木,须用文火慢焙三个时辰逼出苦汁。你心浮气躁,火候少了一分。”

“就这一分火候,导致青乌藤毒性发酸。混在这鼎里,生生废了赤练蛇涎的药效。”

她一把扯下黑绸罩。

目光没有看那锅毒液,而是直刺白芷手里的紫金蛊盅。

“这股发酸的青乌藤汁水,倒像是专门为了喂养蛊虫特意留的。”

白芷攥紧蛊盅,不着痕迹地往袖口缩了缩。

白胜立在廊檐下,干咽了一口唾沫:“第一关,过了。”

“我不服!”

白芷厉吼。

她转身冲向正堂供桌,掀翻黑玉匣,抓出一张泛黄的残破羊皮卷。

几步冲下台阶,重重拍在秦慕晚面前的小方桌上。

“第二关,残方死局!”

白芷指尖用力戳着羊皮卷。

“这是白家先祖留下的残方,百年无人解开。”

“今天写不出下面这三味主药的君臣佐使,你连碰我爹的资格都没有!”

秦慕晚低垂眼眸。

视线滑过羊皮卷上的药理,古书上的经络推演图跃入脑海。

她伸手从笔洗里提笔,蘸墨。

手腕悬空,笔尖在空白处急速游走。

干脆利落的三行小楷,墨迹未干。

白胜盯着桌面,落到第二行时,他呼吸陡然加重。

第三行收尾,这位白家少主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方桌前。

他双手按着桌沿,眼眶通红。

“君药定命……臣药疏络……通了!”

白胜声音劈叉。

“先祖遗方再现!这是重塑经脉的神方!”

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扑上前。

看清字迹后,几双枯瘦的手全抖了起来。

白芷僵在原地。

紫金蛊盅从她手中脱落,在青石板上滚出极远。

秦慕晚扔下毛笔,冷眼看向白胜。

“残方补齐。现在,开门。”

白胜大跨步上前,双手推开雕花木门。

腰向霍城和秦慕晚弯到了极点。

“二位,里面请!”

屋内,白家老爷枯瘦如柴地陷在床铺里。

秦慕晚走到床前,两指搭上枯腕。

掀开薄毯,扯开对襟衣领。

白老爷干瘪的心口处,青黑色的凸起正伴着脉搏诡异地跳动。

“陈年心蛊。”

秦慕晚飞快取出针包,额前渗出冷汗。

她自身心脉刚愈,逼出三十年心蛊需要极大体力支撑。

霍城大步上前。

“要我怎么做。”

“抵住我后背。”秦慕晚盯着针尖,“绝不能让我倒下。”

霍城绕到后方。

他单膝跪上脚踏,坚实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住她的脊背。

手臂钳住她的腰侧,稳如泰山。

金针入穴。

每落一针,秦慕晚的体力便抽空一分。

半小时后,冷汗湿透脊背。

秦慕晚浑身不受控地剧烈震颤。

霍城双臂肌肉高起,硬生生扛下所有的脱力感,将她牢牢护在原地。

“破!”

最后一针猛刺膻中穴。

白老爷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吐在床沿。

一条青色肥虫在污血里扭动两下,吐出一口发酸的毒液,僵死不动。

白老爷灰败的脸上重聚生气。

门外听动静的白胜等人破门而入,见状当场哭出声来。

秦慕晚脱力靠在霍城怀里。

白老爷转头看向秦慕晚,脸上挤出感激。

“秦神医大恩,想要什么诊金,白家绝不二话。”

秦慕晚强撑着站直。

“烈阳雪珀。”

白老爷长叹一声。

“那药长在后山禁地,死亡毒渊。毒瘴终年不散,就算白家历代先祖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白老爷看向霍城。

“没有绝顶内力护体,进渊不出三步,血肉化为白骨,去就是送死。”

秦慕晚手脚微凉。

顾明修惨白的脸在眼前闪过,没有药,他必死无疑。

白老爷挣扎着坐起身,挥手叫过白胜。

“去祠堂。请镇族之宝。”

片刻后,白胜端着个红木漆盒折返。

白老爷掀开盒盖。

一枚散发着幽蓝寒气的玉珠,与一瓶通体赤红的丹药静静躺在天鹅绒里。

“这是白家祖传的寒玉避毒珠,与十粒百毒清雪丹。”

白老爷将盒子推到霍城面前。

“恩公替我白家拔蛊,这珠子你贴身佩戴,可护你入渊时瘴气不侵。”

“红丹含在舌下,保你血脉不僵。但渊底毒物凶险,剩下的只能看造化。”

霍城直接伸手去拿。

秦慕晚的手极快地压住木盒边缘,“啪”的一声将盒盖扣死。

她挡在霍城面前,手指攥住他军装的下摆。

“我去。”

她声音发着抖,眼眶红透。

“白老爷说了,那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霍城垂下眼眸,看着她发颤的指尖。

心口处的母蛊,突然不受控地滚烫起来。

一道发着颤的心声,顺着翻涌的血脉直击他的脑海。

【霍城,我不要你替我还债,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他突然笑了,揽住她的细腰,将人扣进怀里。

“东家这是心疼我了?”

霍城嘴角扯出痞笑,指腹轻轻刮过她的眼角。

秦慕晚眼泪砸了下来,拳头砸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顾明修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他为了救我耗尽寿命,我欠的,我去还!你凭什么替我去送死!”

霍城低下头,鼻尖抵上她的鼻尖。

“就凭我是你男人!”

“顾明修想用命,换你记他一辈子。”

“他做梦。”

“我把药拿回来,以后你心里,只能装我一个人。”

秦慕晚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

“霍城,我不要你去……万一……”

霍城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又决绝。

松开她时,他抓过木盒里的寒玉珠,挂在脖子上,将赤红药丸抛进嘴里。

“你只管治病救人。”

“剩下的天堑,我给你蹚平。”

他拎起那个装满雷火弹的行军袋,头也不回,转身大步走向毒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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