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双臂肌肉正经历极寒与极热的交替反噬疼痛。
但他抱起秦慕晚的动作极轻。
他将人安置在主卧内侧的软榻上,扯过一旁的薄毯,把她单薄的身体盖严实。
安置妥当后,体内翻涌的气血直冲喉管。
霍城硬生生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他依旧站得笔挺,稳稳立在床前。
院外爆出沉闷的巨响。
四合院厚重的黑漆大门被暴力破开,木屑横飞。
紧接着是密集的踩水声。
顾家暗卫首领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扑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霍军长!海外堂口的五个老东西反了!”
“他们得了顾爷垂死的消息,带了六百号死士把四合院围了,扬言要清理门户夺印把子!”
霍城转过身,低头看了眼软榻上昏睡的秦慕晚。
又扫了眼床榻上呼吸刚稳、还在融合药力的顾明修。
霍城拿起桌上的军用步话机,按下通话键,低声吐出两个字。
“收网。”
他跨出主卧,将雕花木门关严。
庭院内,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五名穿着黑绸大褂的海外元老,在黑压压的死士簇拥下踏入内院。
领头的赵元老扫了眼满地重伤的暗卫。
视线最终落在孤身一人站在台阶上的霍城身上。
赵元老发出嗤笑。
“霍军长,你一个外人,何必趟这趟浑水?”
“顾明修那短命鬼心脉尽碎,早就凉透了。”
“这顾氏财团的百年基业,总不能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抬起下巴,满脸傲慢。
“识相的滚开,把秦慕晚和她手里的麒麟私印交出来。”
“老夫念在你一身军功的份上,赏你个全尸!”
赵元老猛然挥手,数十名蒙面死士拔出刀,朝长廊逼近。
霍城站在台阶上,扯了扯嘴角。
“在老子的地盘,动老子的女人?”
话音刚落,四合院四周的墙头上,翻出数十道矫健的绿色身影。
屋脊上、连廊顶端,全副武装的狙击手就位。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定了院子里所有的死士。
与此同时。
胡同外传来军用卡车的引擎声。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士兵,直接将这六百号死士反包围得水泄不通。
保险栓拉动的脆响连成一片,在夜里分外刺耳。
赵元老脸上的狂妄僵住。
“霍城!你敢私调军队插手家族内斗?”
霍城看着他。
“老子打的是反特剿匪的报告。”
“你们这群持械暴徒,就地击毙,谁敢说半个不字?”
死士们握着刀的手全软了,没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赵元老冷汗狂冒时。
主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强悍的气浪从内向外掀开。
碎裂的木块裹着劲风四下激射。
漫天飞舞的烟尘与木屑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出。
顾明修褪去了往日缠绵病榻的灰败死气。
冰心莲与烈阳雪珀的霸道药力,不仅让他洗髓伐骨、心脉重塑,更让他的经络拓宽了数倍。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极浅的凹痕。
赵元老看着死而复生的家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家……家主!你没死?”
顾明修偏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上披着军大衣的霍城。
“小弟,顾家的家务事,不劳你脏了手。”
“我亲自清理门户。”
顾明修动了,青石板上只留下水痕。
清脆的骨折声在院内炸响。
赵元老没看清人是怎么过来的,就已当场气绝。
另外四名海外元老刚要拔枪,就被废去了手脚。
四个人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翻滚。
残余的几百名死士看着毫发无损且功力大增的家主,再看看周围黑压压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水里。
顾明修踩着一地的血水,走到霍城面前。
霍城拢了拢肩上的军大衣,眉眼间透着几分桀骜。
“这回,可算是不欠你的命了。”
顾明修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救他,不惜承受冰火反噬,又调人为他镇场子的男人。
他伸出右手,递到霍城面前。
霍城扯了扯嘴角,伸出宽厚的大掌,握住。
“今天这命,算我顾明修欠你的。”
顾明修盯着霍城的眼睛。
“但以后,她要是再在你那里掉一滴眼泪。我还是要你的命。”
霍城松开手,冷哼了一声。
“你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
就在这时,主卧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哥哥……”
霍城和顾明修的脊背同时绷紧。
两人同时转身,踩着满地碎木与血水冲向软榻。
霍城仗着距离近,抢先顾明修半步,单膝砸跪在榻前。
软榻上,秦慕晚长睫微颤,睁开眼。
“娇娇……”
霍城嗓音发抖。
他抬起手,指骨上全是汗水。
他想碰她,又怕弄脏了她,手悬停在她脸颊上方。
秦慕晚看着眼前满身狼狈的男人,眼圈泛红。
水光在桃花眼里打转,要落不落。
她撇了撇嘴,带着浓浓的鼻音:“疼……”
她往榻边挪了挪,细白的手指揪住霍城脏污的衬衫。
小脸埋进他滚烫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委屈地呜咽出声:“霍城,我好疼啊……”
霍城心尖都在滴血,双臂收拢,将她紧紧圈入怀中,粗糙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疼了,不疼了。”
“哥哥在。”
“谁也不能再伤你,谁动你,老子剥了他的皮!”
秦慕晚吸了吸鼻子,偏过头。
视线越过霍城宽阔的肩膀,看向站在一侧的顾明修。
顾明修长衫下摆沾着泥水,面色虽白,但呼吸平稳。
秦慕晚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够着顾明修垂在身侧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大哥……”
她仰起脸,眼角挂着泪珠。
“你脸色好白,是不是晚晚连累你了?”
顾明修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
他敛去眼底的杀意,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淳厚的内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渡过去,替她驱散余寒。
“大哥没事。”顾明修嘴角勾起,“晚晚想吃什么?”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要刚出锅的,多放糖。”
她抿着唇,声音娇软。
霍城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后槽牙咬得死紧。
眼看着顾明修的内力源源不断送过来,他又不敢拦。
只能酸溜溜地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顾明修轻笑出声。
“好。”
“大哥这就让人去买,把整锅都给你端回来。”
顾明修站直身体,眼神扫向门外。
腹部还在流血的暗卫首领刚包扎好,被这一眼扫得浑身激灵。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属下这就去!城南的糖炒栗子,连锅端!”
四合院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秦穆阳拄着紫檀拐杖,在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护送下,大步踏入庭院。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副官。
每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黄铜包角樟木大箱。
秦老停在碎裂的月洞门前。
看着满地残骸的死士,看着被气浪轰碎的木门,再看向屋内满身泥污的霍城。
秦老的脸色铁青,拐杖杵在青石板上。
“混账东西!”
“我闺女,怎么在自家院子里被人欺负成这样?”
秦老三步并作两步跨入主卧,冷着脸,一把推开挡在榻前的霍城。
霍城理亏,硬生生挨了这一推,低着头一声不吭。
秦老坐到软榻边,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搭了搭脉。
确认她心脉已稳,秦老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拐杖一挥。
“把东西抬进来!”
“是!”
十几名副官鱼贯而入,六个硕大的樟木大箱整齐码放在屋中央。
铜锁落地,箱盖齐刷刷打开。
箱子里装满了文件、地契和古董。
秦老指着箱子。
“晚晚!这里面是秦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
“还有你娘当年留下的嫁妆、地契!”
秦老目光扫过霍城和顾明修,落在女儿脸上。
“从今天起,这些全交到你手里!”
“我倒要看看,以后在这四九城里,谁还敢动我闺女一根头发!”
躲在门后的大宝和二宝惊得张大了嘴巴。
顾家暗卫们也暗自心惊。
大宝咽了口唾沫,扯了扯二宝的袖子。
“二宝,咱娘这回真发了。”
“你赶紧去把算盘找出来,娘肯定要开始盘账了。”
二宝猛点头。
秦慕晚往后一靠,伸出细嫩的指尖,按揉着太阳穴。
“爹……”
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字,晚晚看得头好晕啊。”
她半敛着桃花眼,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我心脉刚愈合,李大夫说了,不能多思多虑。”
“看多了账本,万一又吐血怎么办?”
秦老愣在当场。
秦慕晚直起身子。
伸出脚尖,将几摞账本和产业文件直接推到顾明修脚边。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全是信任。
“大哥,你最会算账了。”
“顾氏财团你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也帮晚晚一起代管了好不好?”
她拉长了尾音,声音软糯。
“我只负责花钱好不好,大哥最疼我了。”
顾明修低头看着脚边的账本。
明知道是被这只小狐狸当了免费的苦力,他却甘之如饴。
手指抚过账本边缘,低笑出声。
“好,大哥替你管。”
“每年分红,一分不少,全打进你的私库。”
秦慕晚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霍城在一旁看着顾明修揽下重任,心里正酸溜溜地琢磨怎么表现。
秦慕晚转过头,看向单膝跪在一旁的霍城。
小手伸过去,攥住他的衣襟。
她指了指院外满地的狼藉,又指了指破烂的大门。
“哥哥……”秦慕晚咬着下唇,“院子坏了,我害怕再有坏人来。”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怯怯的。
“秦家那些产业的安保肯定也不行,门关不严,我晚上睡不踏实。”
霍城一听媳妇说害怕,哪里还顾得上身体透支的疲惫。
他猛然挺起胸膛,双手握成拳,用力拍了拍胸口。
“娇娇别怕!”
“从明天起,这院子里的苍蝇,老子都给它拔了翅膀!”
他瞪向院外。
“秦家所有场子的安保,老子亲自带特战团退下来的老兵去接管!”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子活劈了他!”
门外的大宝和二宝彻底看傻了眼。
顾家暗卫首领刚提着一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跑回来,手一抖,差点把锅砸在脚背上。
秦穆阳站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
指着秦慕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丫头!”
秦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霍城身上。
看着霍城满身泥污和疲惫却依旧护食的模样。
秦老眼中的嫌弃终于褪去。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看着霍城。
“行了,别在这儿卖惨表忠心了。”
“既然现在长生网这颗毒瘤拔了,天下太平……”
秦老顿了顿,拐杖在霍城军靴旁敲了敲。
“你这混小子的考察期,是不是也该结了?”
霍城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考察期结了?
他能转正了?!他能重新把娇娇娶回去了?!
霍城盯着秦老,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秦慕晚。
粗糙的手指悄悄伸到腿侧,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不是做梦。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理智。
加上这一天一夜跨越几千公里取药、充当药引耗尽内力。
霍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闭着眼,嘴角咧开一个傻气的笑。
高大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砰”的一声。
他的脑袋砸在秦慕晚软榻边缘,脸颊贴着她的手背。
竟是直接高兴得晕了过去。
秦慕晚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探。
秦老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杵地。
“晕得正好!”
秦老瞪着地上那坨壮硕的身躯,没好气道。
“大宝二宝!去后院井里打盆冷水,把这混账东西给我泼醒!”
大宝二宝一听,麻溜地跑去提水。
秦老拔高音量,确保地上的霍城能听见。
“告诉他!老子虽然点头了,但想娶我秦穆阳的闺女,没那么容易!”
“四九城的老规矩,三媒六聘,连闯三关!”
“让他明早滚来秦家正门,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