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说完,视线移到另一侧,落在顾青青身上,礼貌地笑了笑:“你好,你愿意来我们这边吗?”
她主动邀请,顾青青又意外又惊喜,一边点头一边跑到楚宁身边:“好呀好呀!”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苏可可抿紧了唇,傅旌略显诧异,丁泽笑而不语,顾钰嘴巴微张,迅速看向楼言,这是情敌出现了?
然而楼言神色如常,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
胜券在握?
不是指网球比赛,楼言什么运动没玩过,跟这群大学生打一场,输了才是爆冷。
顾钰指的是楚宁,楼言那态度,好像已经把人成功拐回家了一样。
顾钰还在瞎琢磨,比赛就要开始了。
楚宁和楼言自然是一队,另外两个队友是丁泽和顾青青的朋友。
对面一队是苏可可、傅旌、顾钰和顾青青,顾钰死皮赖脸要跟苏可可他们一队,说是要“平衡实力”。
上场前,楼言再次检查了楚宁的装备,尤其是护腕和运动鞋,网球虽然不像足球那么激烈,但跑动多,扭伤的概率不小。
顾钰看得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你追到小楚了?”
球场空旷,他嗓门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可可攥紧了球拍,下一秒听到楼言低沉的声音:“她和你不熟,别叫那么亲密。”
原来还是楼言先追的楚宁......
苏可可的球拍咔咔作响,一言不发率先走向对面场地。
顾钰震惊过后,满脸感叹:“速度啊楼总......”
丁泽眉毛微挑,楼言这速度,是怕人跑了?
他还是低估了楚宁对楼言的吸引力,半开玩笑地说:“过不多久该送新婚贺礼了。”
楼言没有反驳,只叮嘱楚宁:“第一次正式打,输赢不重要,别受伤就好。”
楚宁眼眸微微弯了下:“你也是。”
楼言忽然笑了,虽然有些说不上来,但这确实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保护好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楚宁的头发,又放下:“第一局先别急着进攻,先找找感觉。”
楚宁点头:“好。”
这一幕,一秒不落地钉在苏可可眼底。
她没见过,她以为楼言就是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见到了才知道,哪有人天生冷漠的,只是他的温柔自己看不到罢了。
苏可可咬紧牙根,隔着半个球场精准地盯住楚宁,嘴里说着:“我今天一定要赢!”
她是在跟傅旌说。
脸被帽檐遮住,傅旌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尽力。”
苏可可侧头提高了声音:“我不管,我一定要赢!”
傅旌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过了一会才说:“你要赢的是球吗?”
苏可可根本没听他的回答,早就转回去了,目光再次死死钉住楚宁。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楚宁学东西快,上场适应了一会就跑位灵活了。
顾钰隔得远也吹了声口哨,大声夸她:“楚宁好样的!”
他记住了楼言说的“别叫那么亲密”。
小楚小楚,少个字果然没那味了,算了,还是留给他们老楼总叫吧。
就在这时,楼言精准一个暴扣,傅旌直接冲上来拦截。
但楼言的力气很大,即使傅旌的拍子拦到了也没用,球以一个漂亮的角度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接下来十分钟内,楼言又连得五分,第一局结束,比分五比零。
楼言二十分钟内连赢三局,傅旌面上再不能维持冷静,他微微眯着眼,拧开矿泉水瓶咕咚灌了好几口。
过了一会才发现苏可可没喝水,也不说话,低着头盯着地面自言自语:“他在教她......他不嫌弃她......”
另一边,顾钰在起哄:“楼哥宝刀未老啊!”
丁泽正喝水,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狼狈地去找纸巾,笑得快断气了:“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们楼哥能叫老吗?那是时间的沉淀!懂不懂!”
楼言完全不搭理他俩,也没在意顾青青和他朋友崇拜的目光,只跟楚宁说:“看清楚了吗?”
楚宁看清楚了,不过她诚实地摇头:“我不擅长运动,你打的那种球我完全接不了。”
这不是自谦,运动和其他事不一样,需要大量训练,更何况她还是个运动门外汉,最普及的篮球也只在体育课上碰过几次。
楼言那么大的力道,她要是敢接,那胳膊就别想要了。
“我持不同意见。”楼言笑了,“打个赌怎么样?如果这场你能接到我一个球,房子翻修好了,你搬过去住。”
楚宁没想到楼言会在这时候提这件事,有些好奇了:“要是接不到呢?”
楼言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那我搬去你那边住。”
第二局开始,场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楼言在给楚宁喂球。
他也没有掩饰,一些落点清晰的球他就留给楚宁,一旦楚宁接不到他才会出手。
他们队的其他人也没把这当比赛,知道楚宁是头一回正式打。
而且......
说实话这里人的不是傻子,稍微都能看出点什么。
没人会把今天的网球当成比赛的。
吃瓜它不香吗?
第二局结束,比分拉到了五比二。
第三局,楼言再次给楚宁喂球。
楚宁挥拍,球带着一点弧度落在对方场地边线上,裁判的手指向下——“界内!”
顾钰和顾青青都是气氛组,两人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楚宁好球!”
楚宁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楼言。
楼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明明在球场,却仿佛隔开了所有人。
苏可可默不作声,攥紧了球拍。
下一球,她绝对会用全力!
她不会、绝不让楚宁再出风头!
楚宁知道苏可可生气,也知道她的意图。
但她并不在意。
很快,苏可可用尽了全力打球,球场上砰砰作响。
起初楚宁还能接两个球,但时间一场她就有些费力了。
“好机会!”苏可可找准时机——
砰——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楚宁接不下这个球的时候,她双手拿拍,找准角度,下拉、上提!
砰——
球飞回了苏可可的半场!
“怎么可能!?”苏可可大惊,顾不上想要接球的傅旌,整个人扑了出去。
然而,这球的力道很大,苏可可扑过去用不上力,球没接到,自己反而摔了一个狠的。
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了。
苏可可仰躺在地上,后脑勺一突一突地疼。
她偏头迫切地想找楼言,视线里却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看不见、也看不清她的楼叔叔。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了,不知道是谁,但不是楼言。
楼言身上的味道,她永远不会认错。
啪——
清脆的响声,傅旌的手被苏可可用力拍开了。
苏可可的眼底这才涌出汹涌的湿意,她疼,但不是身上,是心疼得厉害。
她终于不再抑制,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泪水混着黏糊糊的液体流进嘴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苏可可只觉得想吐,五脏六腑全想吐出来。
不如死了吧。
她放声大哭,视线渐渐变成了纯黑色。
让她死了吧......
不远处,楚宁望着躺在地上的苏可可,手心有些发凉。
一只手彻底地包裹住她的手,很暖,很安心。
她偏头,撞进那双浓郁的黑眸,这一次,她看清了楼言眼底的情绪。
温柔。
楼言的声音很低:“不是你的错,没事。”
苏母和苏铭赶到医院的时候,苏可可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小楚,出什么事了?可可怎么会......”
不是说去打球了吗......怎么会这样?
苏母刚到就吓软了腿,望着手术室的红灯泣不成声。
苏铭稳稳扶住母亲,安慰道:“没事,别紧张,可可不会有事的。”
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术室。
楚宁刚要开口,楼言先出了声:“头部外伤出血,医生判断不严重,但需要做个小手术,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你们家属一会儿补签手术同意书。”
苏铭冷冷地说:“苏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
苏母这才注意到楼言,她不认识他,但听到“小手术”三个字,总算放了大部分心。
她擦了泪,礼貌地问:“您是?”
楼言微微点头:“楼言,楚宁的——”
楚宁接过了话:“我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有短暂的安静。
苏铭的脸都绿了。
苏母先是吃惊,但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她挤出笑容:“很般配,下次楼先生也一起上家里吃饭啊。”
不多会,傅旌提着矿泉水和面包回来了。
他先向苏母打了招呼,再走向楚宁,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先吃点东西吧,手术还要等一会。”
楚宁没接:“谢谢,我不饿。”
傅旌手下用力捏紧了面包,很快又松开,换了方向递给楼言:“楼先生?”
楼言同样拒绝了。
傅旌便自己拧开瓶盖,拧开了又烦躁地拧回去,走到垃圾桶边,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小手术结束得很快。
苏可可是头部外伤和手臂软组织挫伤,有没有脑震荡要等明天醒来再做详细检查。
苏母这才算放了心,跟着护士去病房。
走了几步她回头说:“小楚,你回去休息吧,可可醒了我会联系你的。”
苏铭偷偷看了楚宁一眼,又快速移开了目光。
楚宁点头:“您辛苦了。”
傅旌也停住脚步:“阿姨,我也回去了。”
苏母连连点头:“嗯嗯,你也快回家休息吧。”
手术室在二楼。
楚宁和楼言离开没坐电梯,走的楼梯。
楚宁刚要下楼,便被楼言拉住了。
楼言先走下两级台阶,微微弯下腰,展开手臂:“上来,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