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的把手机推回去。
“不行。”
她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为什么?”
“不安全。”温叙白头都没抬。
“哪里不安全了?我骑慢一点就好了。”
“路上车多。”他说,“你不看路。”
“我看路的!”
“你画画的时候连我叫你都听不见,还记得上次为什么骨折住院吗?”
呃……
好气哦!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把手机拿回来,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你就是不想让我买。”她小声嘟囔,脸蛋微微鼓起。
他没说话,面色都没变过。
“嗯。”他没否认。
“我自己买,又不要你买。”她气鼓鼓的说。
“那也不行。”温叙白一票否决。
她看着他,嘴巴瘪了瘪。
他低着头看期刊,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温医生…温主任……”
“嗯。”他侧头睨了她一眼。
“你就让我买吧。”她盯着他看,语气软软糯糯的。
“不行。”他态度依旧坚决。
“我一个人在家好闷的。”她的声音更软了,“买个菜都不方便,楼下超市要走十五分钟。有个小电驴,我出去买个菜也快一点呀。”
“不用你买菜,我下班带回来就行。”
“那我想吃零食的时候呢?”
“冰箱里不是还有么。”
“那我想去江边写生或者散步呢?”
“周末我陪你去。”
她下巴抵在他手臂上,盯着他的侧脸。“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转过头看着她。“怎样?”
她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有些气馁,但依旧不想放弃。
她跨坐到他腿上,面对着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让我买吧。”她小声说。
他放下期刊,双手随意的放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凑上去,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好不好?”
他依旧没说话,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她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求你了。温医生~温主任~”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拉开了一点。
“不行。听话,乖一点,咱们不买那个。”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沉下来。
“不管怎样,你就是不让买呗。”她从他怀里挣开,站了起来。
“不是不让,是那个不安全……”
“那你说什么才安全。”
见他抿唇看着她不语的样子,她“哼”了一声,扭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温叙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白娴纯离开后的这几天。
田小棠每天早上醒来都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在厨房里晃来晃去。
他做饭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说“好香啊”。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他低头看她,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什么都没说,又靠回去了。
她比以前更黏人了,他也比以前更宠她。
他每天下班后,依旧会给她带东西回来:一束花、一盒草莓蛋糕、一袋她爱吃的零食。
她每次都说“你怎么又买”,但每次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还有她某宝里的购物车,他也全都帮她清空了。每天都有快递送来,她拆得不亦乐乎。
他以为她会一直这么乖。没想到因为一辆小电驴,她就生气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刚才她给他看的那张图,看了一会儿。
想了想,然后关掉,点开另一个界面。
田小棠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拿起手机,点开林栀的对话框。
【气死我了。】
林栀秒回:【怎么了?你家温医生欺负你了?】
【他不让我买小电驴。】
【???什么小电驴?】
田小棠把截图发过去。【就这个。我想买来出去写生,他说不安全,不让买。】
林栀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这车怎么了?我每天骑这个上下班,我觉得挺安全的啊。】
【他说路上车多,说我不看路。】
【真相了,你走路确实不爱看路,哈哈哈哈】
【你是哪边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他是不是管太多了?骑个电车而已,又不是骑摩托。】
【对啊。他就是管太多。】田小棠打字打得飞快,【什么都管。我穿裙子他说太短,我吃冰淇淋他说太凉,我现在想买个电车他也说不行。】
【爹系男友。】
【什么?】
【爹里爹气的呗。】
田小棠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继续打字。
【你说他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他不都一直是那样啊,你是第一天认识他?】林栀说,【骨科医生嘛,见的骨折多了,看什么都觉得危险。】
田小棠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我还是想买。出门方便些。】她说。
【那你跟他好好说啊。】
【我刚刚说了,啥招数都使了,他就是不让啊。】
【那要不要……先斩后奏??】林栀给她出主意。
她认真想了想,好像也可以,但是一想到温医生可能会黑脸,她又怂了。
她还记得住院那时,她通宵熬夜画画,结果第二天发烧,他吼她说要把她的画板和笔全扔了时的模样。
反正挺吓人的。
【不太好吧,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林栀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田小棠盯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哎,不说了,饭点到了,我要去吃饭。】
【吃啥饭?】
【吃他做的饭啊。】
【你不是在生气吗?还吃?】
【生气也要吃饭啊。】
林栀发了一个“懂了”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机,在床上又趴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走出卧室。
温叙白已经不在客厅了。厨房里有声音,水龙头开着,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
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他正在炒菜,系着围裙,油烟机嗡嗡响。
她刚想跑过去看煮的是啥,但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就没进去,而是转身去餐桌前坐下了。
很快,温叙白把菜端出来,放在桌上。两菜一汤,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他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没看他。他把饭盛好,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她端起碗就开始吃。吃得很认真,头也不抬,筷子夹得飞快。
他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她碗里。她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块羊肉夹出来,放到旁边的空盘子里。
“我自己会夹。”她说,声音不大,“不要你帮。”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好,”他说,“那你自己夹,别光吃饭。”
她没看他,继续吃。但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然后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温叙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那半碗没吃完的米饭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家的光景,从前母亲偶尔闹小脾气耍性子,对着父亲无理取闹,彼时他只觉得母亲性子娇气任性,还暗自同情包容退让的父亲。
可如今亲身经历这般闹别扭的场面,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他竟一点没觉得田小棠任性,心底反倒软软的,下意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把小姑娘哄好。
桌上的菜剩了大半。他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卧室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站了几秒,没有敲门,转身去了阳台打电话。
刚拨出去,门铃响了。
田小棠穿着拖鞋,从卧室出来,经过阳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还瞪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走到玄关开门。
是快递。她签收完,抱着盒子往卧室走,又经过阳台。他看着她,她却没看他,脸蛋还微微鼓起。
以前收到快递,她都在客厅拆,边拆边笑,有时候还会举起来给他看:“你看我买的这个好不好看?”
他每次都说“好看”,她就笑得眼睛弯弯的。
今天她抱着盒子直接进了卧室,还关上了门。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卧室门,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温先生?您还在吗?”
他收回目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