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御医温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郡主,那位名医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不露真容,更不出诊半步。”
“郡主若想求医,只能亲自前往素问轩才行。”
见楚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满是失望,御医连忙补充:
“不过老臣平日与那位神秘大夫有书信往来,交情尚可。”
“我可写一封推荐信,郡主持信前往,便能免去预约排队之苦,直接面见大夫。”
楚萱虽满心疑惑,不解那人为何如此隐秘,心底却稍稍松了口气。
能让老御医这般敬重的人,医术定然不凡,她心中重新燃起了治愈的希望。
“多谢御医相助!”她连忙起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急切。
待御医提笔写好推荐信,楚萱便让春桃送他出府,叮嘱务必低调,不可泄露风声。
春桃刚折返回来,楚萱便急声吩咐:“春桃,快帮我梳妆,再让下人速速套好马车,我们即刻去长安街素问轩!”
片刻后,楚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焦虑的眼睛,在春桃的搀扶下,匆匆登上马车,车帘一落,便朝着长安街疾驰而去。
——
马车内,楚萱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心绪纷乱如麻,终于静下心来回想中毒的始末。
这几日她多半在庆王府料理父王后事,一直好好的,显然是回到伯府后才中的毒。
她陡然忆起昨夜从海棠苑出来时,脖颈处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当时只当是错觉,未曾在意。
如今想来,那定然便是中毒的来源!
楚萱心头一紧,指尖攥得发颤:那毒虫究竟是怎么来的?
御医说此虫产自西域,伯府深宅之中,怎会有这般恶毒的东西?
思绪一转,她猛然想起夏沐瑶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戾:“难道是她?”
她喃喃自语,语气冰冷刺骨:“那个疯女人,莫不是装疯卖傻,暗中害我!”
楚萱死死攥住车帘,指节泛白,咬牙切齿:“若让我查出真是她所为,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
另一边,顾清宴今日出府办事,途经长安街素问轩时,忽然想起孙嬷嬷的话,母亲的头痛症,或许能在此处寻到良药。
他在药铺门口驻足片刻,理清思绪后,抬步走了进去。
掌柜余老见他上门,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拱手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来购药?”
顾清宴颔首,随即详细描述了母亲头痛发作时的症状,语气满是恳切:
“烦请掌柜看看,可有能根治此症的良药。”
余掌柜听完,缓缓摇头:“公子来得不巧,我们铺中专治头痛的特制药,早已被人预定一空,您若求药,还需再等些时日。”
顾清宴心中一急,追问:“那特制药何时才能再有?”
“我们的制药师每月只炼一次药,本月的已然炼完。”余掌柜从容回道,“公子若需,可先预约,待下月药师制药时,再为您预留一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补充:“再者,我们这特制药千金难求,公子若要预定,需准备足够的黄金才行。”
顾清宴眉头紧蹙:“需多少黄金?”
余掌柜伸出三根手指,淡淡道:“三百两。”
顾清宴眉眼微抽,三百两黄金,他此刻手头拮据,根本无力承担。
他暗自思忖,或许顾衡手中会有闲钱,不如回去与他商议后,再来预定。
最终,他只能买了一瓶普通的止疼药,满心无奈地离开了素问轩。
——
顾清宴前脚刚踏出药铺,楚萱的马车后脚便停在了素问轩门口。
余掌柜目送顾清宴远去,才转身快步上了二楼诊室,轻轻推开门。
屋内,沈云姝身着玄色男装,头戴薄翼面具,刚为一位老者诊完脉,正低头提笔写药方,动作从容利落。
余掌柜轻步上前,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小姐,顾清宴方才上门求药,我已按您之前的吩咐,找借口推拒了。”
数月前,沈云姝便特意交代过,但凡顾家人上门求药,无论所求为何,一律拒绝。
沈云姝笔尖一顿,淡淡应了声:“嗯,我知晓了,余叔辛苦了。”
她心中清明,绝不会把药卖给江氏。
当初她特意换了药,便是要让江氏尝尝病痛缠身的滋味,怎会再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药铺小厮匆匆上楼,对着沈云姝躬身行礼:“先生,楚萱郡主前来求医。”
素问轩内,唯有余掌柜知晓这位神秘药师的真实身份,其余下人皆尊称她为“先生”。
听闻楚萱求医,沈云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眸问道:“她可有预约?”
小厮回道:“未曾预约,但她带来了张太医的亲笔信笺。”
沈云姝沉吟片刻,淡淡道:“让她上来吧。”
不多时,小厮便领着楚萱和春桃上了二楼。
楚萱掀开帷帽的薄纱,看清沈云姝的模样时,不禁一愣。
对方虽戴着面具,身形却修长纤细,分明是个年轻人——
她原以为,这般名医,定会是张太医那般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刻求药心切,楚萱难得收敛了往日的骄横,对着沈云姝微微行礼,语气恭敬:“先生有礼了。”
说罢,便让春桃递上张太医的亲笔信笺。
沈云姝接过信,扫了一眼,确认是张太医的笔迹,便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楚萱和春桃在屋内,沉声道:“说说你的症状。”
楚萱不再遮掩,猛地揭下脸上的帷幕,露出那张溃烂流脓、狰狞可怖的脸,眼中满是惶恐与希冀。
沈云姝见状,眼底微震,随即伸手搭上楚萱的脉搏,仔细诊查片刻,得出的结论与张太医大致相同。
楚萱紧紧盯着她,语气急切,带着一丝哀求:
“大夫,求您救救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治好我的脸!”
沈云姝收回手,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诧异——
楚萱深居伯府,怎会中了腐面幽蛉这种罕见的西域奇毒?
转瞬之间,她想起顾清宴大婚那日,夏沐瑶腰间荷包里传来的细微蠕动声,心中顿时了然。
夏沐瑶素来心思深沉、手段恶毒,楚萱这般骄横浅薄、头脑简单的性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她可不会让夏沐瑶如愿。
楚萱必须好好活着、唯有这样,夏沐瑶的日子才不会安生。
沈云姝抬眸,语气笃定:“郡主放心,此毒可解,只是配药需些时日,不可急躁。”
楚萱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无妨无妨,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沈云姝沉吟片刻,道:“我先为你施针,暂时压制毒性蔓延,免得病情加重。”
“全凭先生做主!”楚萱连连点头,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郡主的架子。
随后,沈云姝取出银针,为楚萱施针诊治。
半个时辰后,针灸结束,沈云姝收针道:“三日后,药便可配好,你派人来取即可。”
说着,她似是无意般提了一句:“腐面幽蛉需靠人体体温温养,且咬过人之后,便会即刻死去。郡主回去后,不妨仔细查查身边,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楚萱心中一凛,连忙屈膝道谢:“多谢先生提醒,我回去定当仔细彻查!”
沈云姝淡淡颔首,语气平淡:“临走前,别忘了结算诊疗费与药费。”
楚萱连忙让人备好银两,再次道谢后,便带着春桃匆匆离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回去后,定要好好查查那毒虫的来历,揪出幕后黑手。
刚踏出素问轩,楚萱便面色冷沉,低声吩咐春桃:
“春桃,回去后,你立刻派人暗中监视夏沐瑶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若发现她有任何异常,即刻禀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