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跟他说什么小时候一起去花鸟市场？这俩人从小认识？！”
“你没听见吗？处长连他小时候哭鼻子的事都知道，这关系，”
三个人面面相觑，杯子里的水都忘了喝。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队员凑上前，压着嗓子。
“我上次就说了，处长手机壳后面夹着一张老照片，两个小孩站在鸟笼前面。你们当时还不信，”
另外两个同时倒吸气。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还能一起玩鸟？天爷啊。”
“难怪处长最近心情好了不少，原来是……”
三人正交头接耳到忘乎所以，走廊里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唐川站在茶水间门口。
他折回来拿落在长椅上的车钥匙，正好路过这扇没关严的门。
三个队员的八卦内容，一字不漏地砸进了他耳朵里。
三个队员齐刷刷转过来，杯子里的水差点泼出去。
唐川指尖在钥匙扣上轻轻转了个圈。
“门关好。”
茶水间的门从里面被拉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哀嚎。
唐川拎着钥匙走到走廊尽头，萧冬菱正站在楼梯口等他。
“你怎么折回去了？”
“落了东西。”
唐川将钥匙晃了晃，不着痕迹地往楼梯口方向示意了一下。
“先走吧，你那几个兵正在茶水间研究你的手机壳。”
萧冬菱的脚步卡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回放了刚才在走廊上跟唐川聊天的内容，显然全被人听了去。
“……走。”
她把双手插进制服裤兜里，率先迈下楼梯。
车上。
萧冬菱靠着副驾的椅背沉默，大气都不怎么出。
唐川偏头看了一眼。
这人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倒跟被人点了哑穴似的。
十有八九是后悔当着手下的面暴露太多。
萧冬菱这种位置的人，在自己队员面前维持威严几乎是本能。
行吧，不戳破了。
车在花鸟市场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停下。
唐川先拉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那边拍了拍车窗。
萧冬菱回过神，解开安全带下来。
市场翻新过后比唐川的记忆里大了两圈。
铁皮棚顶换成了透光的阳光板，两排摊位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萧冬菱站在入口的拱门下，视线扫了一圈。
“好久没出来逛了。”
这句话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感慨。
唐川已经迈步往里走。
两人沿着主通道慢慢逛。
萧冬菱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了。
左手边的绿植区，一家三口正蹲在摊位前挑多肉。
小女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妈妈举着一盆拇指大的多肉往她面前凑，一家人笑成一团。
萧冬菱站在原地，双手揣兜，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唐川余光捕捉到她停下的位置和视线方向，没出声。
他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园艺工具区。
五分钟后。
萧冬菱回过头的时候，唐川已经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了回来。
她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营养土，陶粒，专业剪刀，喷壶，缓释肥。
还有透气花盆六个，外加一套小型移栽工具。
“你买这些干什么？”
唐川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送你的。”
萧冬菱愣了一下，接过来掂了掂重量。
准备得太齐了。从基础耗材到专业工具一应俱全，连盆的尺寸都分了大中小三档。
这不是随手买着玩的量，是正儿八经打算让人从零开始，把养花这件事系统性地干起来。
“你这么讲究啊？真让我去当园丁的？”
她拎着袋子，眉间浮出疑惑。
唐川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泥点。
“怕你走了之后，别的地方不好凑齐。”
萧冬菱正拾掇手里的工具，闻言茫然抬头。
“走？走哪儿？”
她把袋子换了只手拎着，正面对上唐川的视线。
“我虽然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但花鸟市场又不是开在月球上，我有空就能来。”
“唐川，你今天从进我办公室开始就不太对劲。”
唐川在一排多肉盆栽前停下步子，在熊童子的叶片上轻轻碰了一下。
“刚才在你们楼里，听到几个队员在聊。”
萧
“说你们有个长官要被外派，半年起步。不是你吗？”
萧冬菱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笑了。
是那种憋了半天，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
“唐大律师，你居然也有听风就是雨的时候。”
“外调的活儿现在基本不会落到我头上。”
“我这半年一直在协助你们白云事务所的慈善项目，你不会以为那些跨区联动执法是自动运转的吧？”
“上面把我钉在云城，就是因为这摊子事离不开人盯。”
她顿了顿，偏过头朝唐川使了个眼色。
“再加上宫梦月那丫头的保护工作也挂在我身上。”
“一个国宝级黑客住在本辖区，上面恨不得给我脚底焊铁板，生怕我跑了。”
唐川的肩膀线条无声地松了下。
没有外调，没有半年，人就留在云城。
萧冬菱把两个袋子往地上一搁。
“所以唐律师，我问你。”
“如果你今天没有误会我要走，这一整套养花装备，还有没有？”
唐川垂眼看了看地上那两大袋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张等着他说实话的脸。
“职责范围内的事，我一样会做。”
萧冬菱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
职责范围，行吧。
她弯腰重新拎起袋子，视线落在唐川半步之外的背影上。
这人只要还留在云城一天，自己就绝不会点头签任何一份外调文件。
这个念头盘踞在心底已经很久了，从未动摇过。
萧冬菱追上他的步子，并肩走在市场通道里。
“你开始做事务所慈善项目的时候。最开始那阵子，是为了帮我对接资源吧？”
唐川侧过脸看她。
“你知道？”
萧冬菱轻哼了一声。
“废话时间线对得上，你当我傻啊。”
“所以我才说，我是追着你步伐走的那个人。你往前迈一步，我就跟一步。”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唐川没回应，脚步没断。
萧冬菱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节奏不减。
“今天难得出来，别急着回去。”
“带我在云城转转呗，我想看看你这些年留下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