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冬菱扭过头，嘴角那道弧线压了又压，终究没完全压平。
联手的默契。
从小到大，只要站在唐川旁边，她永远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对方就能接住。
这份优势，别人花十年都未必能经营出来。
“你什么时候欠我一顿饭，自己算清楚。”
唐川哼了一声，就是想欠她一嘴。
“今天花鸟市场那两大袋东西还不够抵？”
“那是你主动送的，跟我今天出勤的报酬是两码事。”
“你这人……”
陈家别墅。
客厅的灯全亮了。
陈清悦摘着墨镜跨过门槛的时候，陈琳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大小姐换了身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大姐怎么回来得比我还快？唐川呢？”
陈清悦把外套搭在衣帽架上，蹬掉高跟鞋。
陈鸿祯从餐厅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水果。
“唐川来了一趟，把事情解决了。刚走没多久。”
陈清悦下意识看了一眼陈琳雪。
陈琳雪正端着茶杯，开口。
“爸，他怎么走的？很着急吗？”
“说要送萧冬菱回家。”
陈琳雪放下茶杯。
“他脑子转得永远比别人快三步。”
陈清悦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腿。
“他躲人的时候更快。”
陈鸿祯把水果碟搁在茶几上，扫了两个女儿一眼。
“别扯远了。叫你们回来有正事。”
他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唐川给了个建议方案，说是帮妙婧开一家异宠园。”
“选址，装修，运营，全流程让她和家里人一起跑。这个启动阶段需要人帮衬。”
他的下巴朝两个女儿方向点了一下。
“你俩一起。”
陈清悦抱着靠枕歪在扶手上，想了三秒。
“行啊。正好以后帮三妹留意特殊品种的甲虫。”
“我之前有几个圈子里的朋友专门玩这个，渠道现成的。”
她坐直身子，从茶几上捏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表情惬意。
沈曼雪端着药膳汤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把碗搁在餐桌上，转身走回客厅，两步到了陈清悦面前。
“这么说，妙婧后来养的那些锹甲，守宫，那条蓝色的豹纹蜥有你在里头帮忙？”
陈清悦嘴里还嚼着葡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些是给她的奖励。她每次考试或者小测进步，我就帮她找一只新的。”
沈曼雪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难怪那丫头的收藏越来越丰富。
她揉着额头坐下来，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陈琳雪目光在沙发上这一幕掠过。
母亲虽然被气得无奈，但脸上的忧虑彻底松开了。
妙婧依偎在沈曼雪身侧，脑袋靠着母亲的肩膀。
陈清悦跟陈鸿祯已经开始讨论异宠园的选址方向。
这才是家里该有的样子。
晚饭后。
陈琳雪回到房间内，打开了和唐川的私聊窗口。
“今天的事改天我单独谢谢你。”
另一头。
唐川刚回家没一会，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瞥了一眼，是陈琳雪。
唐川盯着这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陈鸿祯说改天私下找你。
陈琳雪说改天单独请你。
父女俩的措辞，凑在一起看，这哪是感谢这是恩将仇报。
唐川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大小姐客气了。事务所的事有你帮衬，已经是天大的忙。”
三秒，陈琳雪的回复弹出。
“事务所是事务所，今天这件事是家里的事。”
“我爸要谢你，我也要谢你，你觉得该怎么办好呢？”
两本账。
业务上的支持是业务上的，家务事上的人情是家务事上的。
她把两笔债拆开来记，堵死了他用前者抵消后者的全部可能。
他又敲了一行。
“陈鸿祯先生感谢和你感谢，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
这次陈琳雪回得更快。
“一样的。他代表陈家，我也代表陈家。你也可以只收一份。”
唐川头大。
换句话说不管他想躲哪一头，陈家的人情都会追上来。
父亲和长女，两条线，同一张网。
他接了谁的饭局都是认账，不接就是不识抬举。
唐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继续打字。
“大小姐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威胁我啊……”
回复比前几条多间隔了一会。
“你说得对。这就是我对你专属的胁迫方式。”
大方承认，毫不遮掩。
唐川抬手揉了揉后颈。
跟陈琳雪打交道这么久，这种直接的算计坦荡，他早该习惯了。
打死你偏偏这种坦荡最难招架。
遮遮掩掩还能找借口推脱，她直接把底牌摊开来你还怎么拒？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上次你们去魔都团建，我手头有三个并购案同时推进，没赶上。”
唐川盯着这行字，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后半句。
所以，你欠我的。
果然，紧跟着第二条。
“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好好陪我工作，这个约定该兑现了吧。”
他确实说过这话。
具体是哪次，什么场景，记忆有些打滑。
第三条消息。
“我已经放宽条件了。”
“没有要求你补上团建的全部行程，只是约一次见面而已。”
放宽条件。
这四个字从她的对话框里蹦出来，带着一股从容。
不是她在让步，是她在提醒本来可以要得更多，现在只收这点零头。
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拖？
唐川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算了。
“好啊，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听陈总的。”
陈琳雪发来一个定位。
云城西郊，一处私人会所。
唐川点开看了一眼，那片区域好像也是会员制扎堆的商业地界，不会有外人打扰。
“下周三晚上七点。”
“好。”
发完这个字，唐川锁屏上床，闭眼睡觉。
次日，梦川游戏工作室。
唐川推开大门的时候，宫梦月已经坐在主工位上了。
三台显示器全亮着，粉发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
他把公文包搁在备用桌上，还没坐稳，宫梦月的椅子就转了过来。
她伸手在最左边那台显示器上划了一下，调出项目管理面板。
“唐川，新地图联名制作进度百分之八十了。”
进度条绿油油地卡在80%的位置，各模块完成状态一目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