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不时会对汇报提出一两点意见。
“观众反馈的部分，我回头重点挑几份再看看。”
凌秋翻开留言本，手指点在某一页。
“这是一位退休教师写的，他孙子是我们的目标用户群体之一。”
凌秋抬起头，看着唐川。
“还有个事。”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平板，屏幕上面是个浏览器界面。
她的手指滑了一下，屏幕切到一个图文跳转链接。
“近期关于唐律师的谣言，用图文跳转链接做的，标题很唬人。”
唐川低头看屏幕。
标题是白云事务所合伙人深夜与男性下属密会，兄弟情可能不单纯？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两个男性背影，并肩走在一个看起来像酒店走廊的地方。
唐川嘴角一抽，气笑了。
“我要告这群人诽谤！”
凌秋一本正经地劝他。
“老板，其实我觉得这是好事。”
“有人顶着律师函警告也要吃你的瓜，说明老板你有人气，有话题度。”
唐川呵呵两声。
“这种人气，我消受不起。”
“为什么？”
“怕我妈看见，她看见这种东西，能连夜杀过来，举着扫帚追我三条街。”
徐安翔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凌秋的嘴角弯了。
“那老板您得今早处理干净。”
唐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会的，但不是用公关的方式。”
凌秋没追问，她盯着唐川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对了，您猜这截图是谁发给我的？”
唐川示意她继续说
“是赵雅小姐，她很喜欢您的八卦。”
徐安翔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
“赵雅还真是，她不是一直忙兼职吗？什么时候跟你搭上线的？”
“之前巡演的时候，有一场跟杨先生的剧组撞行程，在后台正好碰见。”
“她说挺喜欢我的台风。”
凌秋的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赵雅小姐主动过来搭话，聊了半个钟头，后来加了联系方式。”
唐川的脑子里闪过赵雅那张脸。
这丫头，看自己哥哥的八卦就算了，还把截图转给凌秋？
妹妹长大了，知道坑哥了。
“她还说什么了？”
凌秋把平板收起来。
“说让你别太在意，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随时开口。”
唐川的后槽牙又磨了一下。
帮忙？赵雅那个连煮泡面都懒的人，能帮什么忙？
无非是想看热闹。
“行了，巡演的事我清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凌秋也站起来，把背包挎在肩上。
“那谣言的事？”
“我来处理。”
凌秋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最后在电梯口停住。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接了。
“喂？”
赵雅的嗓音带着一点含糊。
“搞定了，老板同意让我带薪休假。”
电话那边，赵雅的声音拔高了。
“真的？往八卦的事情怎么样了？他没问为什么？”
凌秋笑了一声。
“没问，但他的表情很精彩。”
“什么表情？”
“像是已经预判到自己被坑了，但找不到证据。”
赵雅在电话那边笑得直咳嗽。
“我晚点去找你，老哥生日惊喜的方案，我一下细节。”
凌秋点了一下头。
“行，我把酒店地址发你。”
“收到！凌秋姐，这次多亏你了。”
“带薪休假这种好事，我哥平时可不会轻易答应。”
“我是用工作成果换的。，巡演数据漂亮，他没理由拒绝。”
“而且你哥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跟他闹，他越拧。你顺着他的逻辑走，给他一个合理的台阶，他反而更容易点头。”
赵雅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凌秋姐，你比我哥还了解他。”
“那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观察久了而已。”
凌秋按下电梯按钮。
“不说了，电梯来了。”
“好，晚点联系！”
电话挂断。
凌秋走进电梯，瞥见镜面里自己的脸。
赵雅挖坑的本事是天生的，一个八卦，成功转移唐律师的注意力。
只是不知道唐川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份生日惊喜已经完成了，还是正在进行中。
下午两点。
唐川去回事务所，刷卡推门。
工位上没人，倒是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或者平板，看见唐川进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锁屏，把设备往桌下藏。
“唐总，您来了？”
唐川点头，视线扫过长桌。
桌面上摊着几张纸，他看一眼，笑了。
她走到桌边，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
“在看什么好玩的呢？”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没人敢接话。
唐川拿起那张纸，纸上的内容，跟凌秋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谁打印的？”
周越天喉结滚了一下。
“我从网上下载的。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唐川把纸搁回桌面上，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这些人只是在八卦自己的老板，午休时间躲在会议室里偷偷吃瓜。
这本没有错，但是一群人一起吃摸鱼就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唐川心想，还是应该不时敲打一下，不然他们没规没矩的。
“好奇害死猫，下次好奇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年终奖还剩几个月。”
几个人同时倒吸凉气。
唐川转身离开，刚到走廊里，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吓死我了。”
“唐总居然没发火？”
“他刚才那个眼神，比发火还可怕。”
唐川走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赵雅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唐川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他打了一行字。
“谣言看到了你发给凌秋的？”
赵雅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对呀，凌秋姐人挺好的，我就顺手分享了一下。”
唐川的后槽牙又磨了。
他妹妹把哥哥的谣言截图转给哥哥的员工，还美其名曰分享？
“你挺闲的啊。”
“还行。主要帮你测试一下工作室员工的忠诚度啊！”
“你看，他们果然在偷偷吃你的瓜，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平时管理太松了！”
唐川盯着屏幕，这逻辑居然有一丁点道理。
但问题在于，提出这个逻辑的人就是八卦的传播者。
“下次别转给凌秋。”
“为什么？员工就不能吃老板的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