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哏唐律师我磕了！”
“唐律师表情好冷啊哈哈哈！”
“我看着，是这位说书的讲的笑话更冷。”
刘荣轩清嗓，开讲。
“这话说的是五里坡一对种地的老夫妻，老头每天赶着驴车下山卖菜，媳妇在家做酱。”
“两人拌嘴几十年，邻居没见他们消停过。”
“直到有一年，老头赶车进城没回来，媳妇在村口等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老头把驴卖了，换了钱，托人捎回来一坛她念叨了三十年的外省腊菜酱！。
刘荣轩讲到这儿，语气一顿，往唐川那边侧身。
“唐律师，您来帮我说两句，这老头这行为，法律上怎么定性？”
唐川盯着词卡，翻到高山蜂蜜那页。
“财产共同处置，需双方知情同意。”
“卖驴前没通知老伴，从婚姻财产处理角度看，是程序瑕疵。”
评论区热闹起来了。
“哈哈哈，这人机角色是真出了啊！”
“律师的浪漫就是程序瑕疵，我懂了”
“唐律师你就不能说一句这是爱情吗！！”
“人家老头风餐露宿换来的浪漫，被你定性为程序瑕疵哈哈哈哈！”
刘荣轩把帽子往后一推，捂着肚子撑住桌沿，假装被气到。
“唐律师，你这人，太严谨了。”
唐川翻了页词卡，往镜头前举起蜂蜜罐子。
“说完故事，给各位介绍今天第二件商品。”
评论区立刻变向。
“来了来了！”
“买！先买！”
“唐律师带货我冲了！”
角落里，陈清悦刷着评论区，手指滑得飞快。
“唐律师广告词人机感拉满！”
“捧哏嘉宾比说书人更好笑。”
她肩膀抖了一下，把手机压低，捂着嘴没出声。
隔了两步远，李军靠着桌沿盯着后台数据屏幕。
陈清悦抬起头，往李军那边挪了半步。
“李军，换我一下？”
李军的头慢慢转过来。
“什么？”
陈清悦把手机塞进口袋，往他手里那个提示板上只指了一下。
“临时场控！我以前给剧组当过场控，这些流程比你熟。”
李军把那块提示板往腋下一夹，上下打量她。
“白姐知道你在这儿了吗？”
陈清悦往前又挪了一步。
“只要不出镜，就没事，我就在这儿站着，举提示板。”
李军视线往直播间正中那边飘了一下。
唐川正把蜂蜜罐子往镜头跟前推，刘荣轩在旁边叽里呱啦补充产地，两人都背对着这头。
李军往旁边让了半步，把提示板往陈清悦手里一送。
“拿你自己负责，唐川那边我可没法管。”
陈清悦接过来，往手里掂了掂，站到了原来李军站的位置。
李军背过身，往数据屏幕那边走。
镜头外斜后方，刚好在唐川的余光死角。
她把第一张提示词翻出来，举起来。
唐川侧过身接词，扫到那块板子，停了半拍。
提示板没变，可举板子的那双手，比李军细了不止一圈。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帽子压低，竖在镜头外两步远，一副很专业的架势。
唐川重新转回镜头，陈清悦把那块板子又往上顶了一寸，示意他快说。
花正信从角落里探了个身，往监控屏那边凑了凑。
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就算陈二小姐身份到时候被网友挖出来，热度只会往上窜，不会往下掉。
他侧过身，冲一旁的助理点了下头。
“告诉直播组，旁边备一个人随时辅助，出了什么意外，直播不停。”
唐川无奈把词卡整张翻过来。
下一件商品。
蓑衣，词卡上写着手工编织，纯天然棕榈纤维，苍城周边山区老人家的手艺。
一件编下来少说三周，挡雨效果远超市面同类产品，库存仅十件，因工艺繁复，定价手工艺术品标准，单件一千二。
唐川没做声，把词卡交给刘荣轩。
刘荣轩接过去扫了一眼，往镜头前举起那件蓑衣，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炸开了，
“多少钱？一千二？”
“土豆九块九包邮，蓑衣一千二，这价差是什么抽象组合？”
“农村老人家手工艺，我理解，但这个价格……”
“带货带到手工艺品了，主播你没搞错吗”
刘荣轩捏着蓑衣，往镜头前转了个方向，发现直播画面里蓑衣在滤镜底下颜色暗沉，质感全无，活脱一草垫子。
评论区开始飘出几行刺眼的字。
“这卖相……”
“老人家辛苦，但这直播间光线真帮倒忙。”
“我不是黑，是真的拍出来不好看啊。”
刘荣轩嘴上还在维持笑，眼神往唐川那边飘了一下。
撑不住了了兄弟，咋办？
唐川往监控屏那边扫了一眼，蓑衣在镜头里是平摊的，光打下来编织纹路全叫滤镜压死了，质感半点没出来。
“荣轩，穿上。”
刘荣轩一愣。
“哥你说什么？”
唐川往蓑衣那边抬了抬下巴，
“穿上去，让人看清楚是怎么穿的。”
刘荣轩犹豫了两秒，把蓑衣往自己身上一披，系好腰间的棕绳扣，往镜头前站定。
直播间里弹幕像开了闸。
“等等这穿上去还挺好看？”
“棕编纹路这么细的吗，刚才没看出来？”
“这件放店里当装饰真的绝，古朴感拉满了！”
“编织工艺这么复杂，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一千二我觉得值了，这是艺术品吧！”
刘荣轩往镜头跟前凑了凑，往自己身上拍了两把，自己先乐出来了。
唐川接过话筒，往镜头前站正了。
“眼见为实，这件我买五件。”
弹幕又炸了一轮。
“唐律师出手了！！”
“律师亲测，我信了！”
“等等他说五件，送人的？”
唐川把词卡搁下，接了一句。
“家里，事务所各留一件，当挂饰。剩下的留着送人。”
花正信在场外抬手，往唐川那边比了个手势。
唐川看见了，把话接住。
“手艺人不多，总库存十件。我占五件，剩下的留给各位。”
他刚要往下说，花正信从场外绕进来，压低嗓子凑到他耳边。
“最多给你三件，剩下的我们要留着控货。”
唐川往镜头那边站正了，面不改色。
“改一下，花总只给我留三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