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孟起这一跪,王尚志也彻底坐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向前,从马孟起手中一把抢过令牌。
他一遍抚摸一边观察,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真的是它……”
王尚志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他将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只振翅的玄鸟图腾,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突然。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注视下。
这位执掌南疆二十万大军的主帅,一撩衣袍,对着慕天歌,便要跪下。
这一举动,把慕天歌都给吓了一跳。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了王尚志的胳膊。
“王帅,这可使不得!”
谁知。
王尚志的力气大得惊人,慕天歌竟然没能将他托住。
他手臂用力一沉,强行挣开了慕天歌的搀扶,对着他,单膝跪了下去!
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阮清儿看傻了,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陈千秀则双臂环绕,下巴都扬了起来。
王叔叔还是认爹爹的信物的。
马孟起显然爷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毫不吃惊。
王尚志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块玄鸟令,头颅深埋。
“见令如见国公爷!”
“南疆军主帅,镇南将军王尚志,参见国公爷!”
他吼完这一句,停顿了一下,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天歌,再次开口。
“见过,慕驸马!”
慕天歌彻底愣住了。
卧槽!
老丈人也太牛逼的吧!
仅凭一块令牌信物。
堂堂一军统帅,二十万大军的掌舵人,直接下跪行此大礼?
这玄鸟令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重得多!
等等……
他竟然叫我慕驸马?
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王帅,快快请起!”
慕天歌定了定神,用上了力气,想把人给拽起来。
谁知王尚志的胳膊纹丝不动,好似在地上生了根。
他单膝跪地,仰着头,看着慕天歌,态度坚决。
“国公爷于尚志有再造之恩。”
“您既然拿着玄鸟令,便是国公爷的代言人。”
“本帅此礼,是为国公爷而行,礼不可废!”
慕天歌听得头都大了。
这老将军,怎么这么倔!
他求助似的看向马孟起。
马孟起这个大老粗,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大哥最后那个称呼是何意思。
他脸上挂着苦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是大哥对国公爷的敬意,谁也劝不住。
慕天歌没办法,只好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受了他这一礼。
自己要是不受,这位王帅怕是能在这跪到天荒地老。
“参见完毕。”
王尚志行完礼,这才在马孟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对陈国公尊敬,并非对谁都卑躬屈膝。
一军统帅,当场下跪,行此大礼,已经足以证明其忠诚了。
“王帅。”慕天歌也不藏了,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国公爷给我们传过信了,我知道你要来。”
王尚志笑了,看着慕天歌,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这块令牌,国公爷是不可能交给七殿下的。”
“而且,之前我总感觉你和七殿下的气质有些不符,现在看到令牌,自然就明白了。”
“想必慕驸马是易容了吧!”
慕天歌也笑了,赞叹道:“王帅还真是心思缜密,仅凭一个细节便推断出真相。”
旁边的马孟起嘴都长大了,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是这样吗?”
王尚志笑道:
“既然国公爷将玄鸟令交予你,那便是自家人了。”
“以后,你我便以叔侄相称即可。”
马孟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哥说的是,叫什么慕驸马,太生分了。”
“我痴长些许年岁,你若不嫌弃,也叫我一声马叔就行。”
这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关系拉近到了自家人的地步。
慕天歌不是扭捏的人,当即抱拳。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过王叔,见过马叔。”
“好好好!”
王尚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虚引。
“坐下说,都坐下说。”
众人重新落座。
陈千秀坐在慕天歌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王尚志和马孟起身上来回打转。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有怀念,也有几分委屈。
阮清儿则乖巧地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听着,她很清楚,接下来要谈的,才是正事。
慕天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二位叔叔,既然岳父大人已经传过信。”
“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知道。”王尚志一脸沉痛,“千秀那丫头命也太苦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惜。
“国公爷一生戎马,功勋盖世,唯一的憾事,便是小姐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惋惜和不忍。
马孟起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也是虎目一黯,唉声叹气。
“那孩子,命苦啊!你说,老天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给了她一副丑陋的面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她被种下情蛊这种奇毒呢?”
砰!
他突然重重一掌拍在小几上,木制小几应声二裂。
“真他娘的,何其不公!”
王尚志也是一脸悲痛,开口问道:
“对了,既要解蛊,千秀那丫头怎么没亲自来?”
慕天歌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千秀。
陈千秀与他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慕天歌这才站起身,走到陈千秀身前,握住了陈千秀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二位叔叔,你们再仔细看看她。”
说完,他轻轻揭起陈千秀的面纱。
那张英气逼人,却又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完整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王尚志和马孟起顺着慕天歌的动作看去,仔细端详了片刻,除了惊艳,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马孟起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天歌,你……你这到底是何意?”
王尚志的心思要更缜密一些,他看着慕天歌笃定的神情,再次盯着陈千秀的眉眼细看。
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桀骜不驯的神采,那紧抿嘴唇时倔强的弧度......
竟与记忆中那个跟在国公爷身后上蹿下跳的小丫头,有几分神似!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天歌,你的意思是……”
“王叔,马叔,你们眼前的这位,我的内子,就是你们口中,国公爷那命苦的女儿。”
他吐出了一个两人根本想不到的名字。
“她,就是千秀。”
“这……这怎么可能!”
马孟起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尚志也是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