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站起身来,踱步到三人面前,抬了抬手。
“都起来说话,别吓着小姑娘。”
“谢殿下。”
阿月牵着月萝站了起来,阿牧也自行起身,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月萝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
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男人,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偷偷飘向他。
寨子里的祭司,是圣洁的,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终身不能嫁人。
她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族里的兄弟,接触过的男人非常有限。
阿牧那样的,在她看来,已经是整个山寨最出色的年轻人了。
她何曾见过像慕天歌这样霸气侧漏,英武不凡的男子。
他一句话,就能让阿娘紧张到浑身发抖。
尤其是刚才,他三言两语便定下火烧蛮和白苗部生死,那股生杀予夺的气度,让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阿娘……要我给他做婢女?
那岂不是……能天天见到他?
这个念头一起,月萝顿感俏脸发烫,心如小鹿乱撞。
慕天歌将这小丫头的表现尽收眼底。
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纯洁如那含苞未放的花蕾。
这样的姑娘,放在身边,赏心悦目。
收,必须得收。
后院要想日不落,南疆必须有一个。
就是……
就是当着千秀那虎妞的面收,有点难哄啊!
这事儿,得讲究个方法。
慕天歌似笑非笑地看向阿月。
“阿月头领,你可是给本王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这话一说,阿月又紧张了。
这是不满意?还是嫌弃自己的女儿?
她连忙躬身说道:
“殿下明鉴,阿月绝无他意,献上女儿,只为表我月亮寨的一片真心!”
“真心本王看到了。”
慕天歌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陈千秀招了招手,脸上笑意盎然。
“爱妃,过来。”
陈千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狗男人撅起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不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水灵,想收进房里吗?
还偏偏要当着自己的面演这一出!
老娘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来。
她站起身,迈步走到慕天歌身前,福了福身子,语气不善。
“殿下有何吩咐。”
慕天歌也不在意她的醋坛子,伸手就握住了她的玉手。
陈千秀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没抽动,也就由得他了。
慕天歌这才转头,对着月萝和颜悦色道:
“月萝姑娘,抬起头来,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小姑娘被他温和的语气安抚,紧张稍去,羞涩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不敢直视他,只敢看着他的衣角,怯生生道:
“殿下……请问。”
“本王的爱妃,”慕天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中了你们苗疆的情蛊,你可知晓解法?”
情蛊?
这话一出,不只是月萝,连她身后的阿月和阿牧,都齐齐变了脸色。
这可是巫蛊部的不传之秘!
她们白苗部和巫蛊部虽然都源自古老的苗人,但早就分道扬镳,哪里会知道这种核心机密。
阿月和阿牧的脑子转得飞快。
难怪!
难怪这位皇子殿下,对灭掉火烧蛮如此执着!
火烧蛮盘踞在十万大山的中段,正好挡住了通往更深处巫蛊部聚居地的路!
原来这位殿下的真正目标,是巫蛊部!
他这是要为自己的爱妃寻求解药!
一瞬间,阿月看向慕天歌的眼神,又变了。
之前,她看到的是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征服者。
而现在,她看到了一个为了心爱女人,不惜发动一场大战的痴情男人。
后者,显然更能让她这个女人产生共鸣和敬意。
而当事人陈千秀,听到慕天歌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件事,脸颊也是微微一热。
月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听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身上的羞涩和局促,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一股源于知识和传承的自信气息,从她身上瞬间散发开来。
“回殿下,情蛊是巫蛊部的秘术,除非他们的族人口述,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解法。”
不传之秘吗?
慕天歌目光闪了闪。
看来刘院判当年能得到还真是机缘巧合。
月萝停顿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月萝的传承秘方里,记载了一种压制蛊虫的法子。”
“此法不能解蛊,却可以在蛊虫没有彻底成熟之前,短时间内压制它的躁动,让它重新陷入沉睡,不再反噬宿主。”
“不过……”
月萝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个秘方所用的药材极为珍稀,配制一次极难。”
“而且,蛊虫每次被压制后,都会产生一定的抗性,药效会一次比一次弱。”
“根据祖辈的记载,这个法子,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三次?
慕天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娘的这不就等于给了千秀三条命吗?
这样再配合刘怜的解蛊手段,成功率大增啊!
陈千秀也激动了。
那蛊毒发作时,万蚁噬心般的痛苦,谁想多次经历啊!
现在,竟然有三次免遭反噬之痛的机会!
这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她看向月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慕天歌一看她的表情就笑了。
有戏!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继续追问。
“本王还听说,你们白苗部极擅长医治跌打损伤和骨断筋折,可是真的?”
“回殿下,是真的。”
月萝彻底放开了,脸上全是自信的光彩,侃侃而谈。
“我们白苗部世代生活在山林之中,狩猎、攀爬是家常便饭,骨断筋折是常有的事。”
“所以,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医治这类损伤。”
“我们制作的伤药,很多都以毒物为主,再配以其它草药中和,药力渗透极快,对活血化瘀、断骨再生,都有奇效。”
她看了一眼慕天歌,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殿下的大军要进山,面对复杂的山路,肯定会有很多士卒扭伤、摔伤,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她的话,让王尚志和马孟起的眼睛都亮了。
军中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伤损!
一个士兵受了重伤,尤其是断了骨头,基本上就等于废了。
可要是有了这个姑娘医治……
那岂不是能大大减少士卒的伤亡和损耗?
这姑娘,哪里是什么婢女,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方医馆啊!
慕天歌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小姑娘,不仅懂药理,还懂得举一反三。
大大的人才!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眼神里全是意动的陈千秀。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你看我多为你着想’的表情。
“爱妃,你看,这马上就要进山了,山里悬崖峭壁很多,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
“这丫头,不仅能帮你压制情蛊,还能随军救治伤员,简直就是个宝贝啊!”
月萝被这夸,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阿月可高兴坏了,听着话的意思,殿下是答应了。
慕天歌说着,把陈千秀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依本王看,不如就收下她。”
“就让她跟着你,给你当个贴身的小医官,随时帮你调理身体,本王也能放心一些。”
他把所有的好处都摆在了明面上。
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了陈千秀的手里。
慕天歌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意。
“爱妃,意下如何?”
一直没说话的阮清儿,此时嘟起了小嘴,一脸的无可奈何。
夫君这一招,真是又坏又高明,让人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姐姐也没辙,看来又要多个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