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明凯的校园霸主地位在他们心里扎根太久了，久到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可以被推翻。
姜明那句话还在他们脑子里转。
“恕我直言，他算个勾八。”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会觉得这人疯了。
可从姜明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据他们了解，姜明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
况且谢武林就坐在旁边，没有反驳，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赵明凯确实不算什么。
孙浩推了推眼镜，先开了口：“就算是这样，可赵锐龙顶多不动谢哥，我们可就得遭老罪了。谢哥不怕赵明凯，是因为赵锐龙欠他的。我们不欠赵锐龙，赵明凯想捏我们，跟捏蚂蚁一样。”
周鹏跟着点头，接过了孙浩的话：“是啊，赵明凯的背景只是对谢哥不起作用，对我们可一点没打折。”
李冲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跟周鹏说的一模一样。
他五大三粗的，看着能打，但那是跟普通人打。
跟赵明凯打，他不敢。
赵明凯动动嘴皮子就能叫来几十个人，他再能打也打不过那么多。
况且赵明凯背后是赵锐龙，得罪了赵明凯就是得罪了赵锐龙，得罪了赵锐龙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姜明眯着眼看着三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简单，我有个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
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姜明嘿嘿一笑：“你们跟着老谢混不就行了？老谢不怕赵明凯，你们跟着老谢，赵明凯要动你们，就得先过老谢这关。他过不了老谢这关，自然就不敢动你们。”
三人沉默了。
他们就是因为不想跟着赵明凯混，才坐在这里。
他们想找一个办法，既不用加入飞刀盟，又不得罪赵明凯。
他们想了很多种方案，但都行不通。
现在姜明告诉他们，跟着谢武林混。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得认老大。
只不过赵明凯换成了谢武林。
这有什么区别呢？
姜明看出了三人的不情愿，淡淡地补充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比较傲气的，不愿意跟着别人混，只想自己当老大，可老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老谢，就是这么一棵大树，你们要是不想被晒得脱层皮，也没别的选择了。”
这话一出，李冲最先憋不住了，一拍桌子：“这话说的，反正都是要给人当小弟，那我们干嘛不跟着赵明凯混呢？起码赵明凯名声摆在那里，说出去也不算丢人。谢哥现在……恕我直言，谢哥虽然干翻了薛虎，但跟赵明凯比，分量还是差多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
他知道这话不该当着谢武林的面说，但他就是这个脾气，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
他偷偷看了谢武林一眼，谢武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谢武林没有看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现在是比不过赵明凯，名声不如他大，手下的小弟不如他多。但有一点，我肯定是比他强的。你们认我当老大，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三个人愣住了。
他们之前不愿意加入飞刀盟，最大的原因就是赵明凯要他们上交生活费。
他们不傻，谁的钱不是钱？
自己的钱凭什么拿出来跟别人平分？
他们当老大，图的是面子，是威风，不是被人当提款机使。
赵明凯说得好听叫统一管理，说得不好听就是收保护费。
可他们不敢拒绝。
现在谢武林说他一分钱都不收，这句话直接戳在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孙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真的？”
“骗你们对我们有啥好处？”姜明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台MP3往桌上一拍：“我这MP3的生意做得有多火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就你们兜里那仨瓜俩枣，小爷我还真看不上。”
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看着桌上那台MP3，心里开始动摇了。
姜明有钱，谢武林有不输给赵明凯的背景，再加上他们有人，未必不能跟赵明凯扳扳手腕。
三个人心里一合计，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分开了。
不用说话，他们都懂了。
孙浩端起面前那杯饮料，举起来。
李冲跟着端起来。
周鹏也端起来。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哥，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了。”
三个人齐声喊了一嗓子，引得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其中就有沈薇薇和李若楠。
事实上，沈薇薇从谢武林走进食堂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他。
因为她知道，谢武林今天会和孙浩他们三个一起吃饭。
对于孙浩三人，她在学校三年，就算不认识也见过，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善茬，知道他们是各自班里的老大。
沈薇薇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找谢武林干什么，不知道是要欺负他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这时，李若楠已经吃饱了。
她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看着沈薇薇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叹了口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别看了，快吃吧。你想吃到什么时候啊我的大小姐？”李若楠打趣道：“想看，等回班了，你搬去和谢武林做同桌，看个够。白天看，晚上看，上课看，下课看，看到你满意为止。”
沈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搁，声音又急又恼。
“你瞎说什么呢？谁看了？我就是……我就是随便看看。”
李若楠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眼睛都长在谢武林身上了，还我瞎说？你管那叫随便看看？那我随便看看你，我眼睛也得长你身上才行吧？”
沈薇薇低下头，把餐盘里的米饭拨来拨去，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李若楠解释：“我是怕他再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以后没人给我讲题。他要是被人打了，我找谁问题去？孙浩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怕谢武林得罪他们。”
李若楠笑得愈发暧昧了：“哎呀行了，这种话，骗骗姐妹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沈薇薇的耳朵红得发烫，把餐盘往前推了推，声音闷闷的：“不理你了，吃饭，你不许跟我说话。”
李若楠哪里闲得住。
她扭过头，看着谢武林和孙浩几人有说有笑，嘴角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这个谢武林，最近真是脱胎换骨了。以前咋瞅咋窝囊，走路低着头，说话蚊子叫，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现在就连别的班的老大都来巴结他了。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再看谢武林，总感觉他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沈薇薇嘴里含着饭，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李若楠想了又想，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词翻了一遍，最后憋出五个字。
“男人的魅力。”
她说的时候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噗——”
沈薇薇正在喝汤，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