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武林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无奈。
“赵明凯那个人，把‘江湖’两个字看得比啥都重。想让他听进去你的话，就必须打服他，让他彻底服气。你说再多道理，搬再多救兵，找再多关系，都没用。他就是那种人，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沈薇薇，抬起来看着谢武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我知道了。那你千万小心。”
谢武林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嘴角翘了一下，声音让人感到安心。
“放心吧，我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轻易动手的。”
沈薇薇“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表，赶紧站了起来。
“呀，快上课了，我们快回班吧。”
谢武林却没有起身，而是对沈薇薇说：“你先上去。”
沈薇薇知道，他是怕跟自己一起回班，别人说闲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往亭子外面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谢武林，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谢武林愣了一下，“啥事？”
沈薇薇转过身，看着他，脸红了。
“不许受伤。”
她的声音像是蚊子叫，但谢武林还是听见了。
谢武林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沈薇薇的眉毛竖了起来，声音大了几分。
“你‘啊’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不许受伤，不管跟谁打架，不管打赢打输，你都不许受伤。”
谢武林看着她红透了的脸，看着她又凶又亮的眼睛，下意识点点头：“听、听见了。”
沈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声音又大了一些，要把这句话钉在谢武林心里。
“那我就算你答应了。答应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否则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她说完，脸更红了，转过身，跑出了亭子。
谢武林站在原地，看着她羞涩跑开的背影。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过了好久才收住。
……
洛城医院。
陈默领着大虎两口子做检查，忙活了一上午。
最后，该检查的都检查了，就等出结果。
大虎媳妇把最后一项检查做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护士说有的结果今天下午能出来，有的要等明天。
陈默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着大虎。
“大虎哥，你也别闲着，我嫂子该查的都查了，你也顺便去做个全面检查。早点搞清楚原因不是早踏实吗？”
大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种庄稼人不好意思去医院的那种局促。
“没必要，给你嫂子检查检查就行，我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能干活的，能有啥毛病？”
陈默笑了：“大虎哥，怀孕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我嫂子检查了，你也得检查一下。不查清楚，回去还得瞎琢磨。既然来了，就把该查的都查了，省得以后再跑一趟。早点搞清楚原因，早点踏实。你不想早点抱上娃吗？”
大虎挠了挠头，看看陈默，又看看妻子，嘴巴张了几次，没说出话来。
玉芬站起来，把他手里的包拿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你就听小默的，检查检查吧。花不了多少钱，查出来没事最好，查出来有事早治。你不想让我怀上还是咋的？”
大虎被媳妇这话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查查查，我查还不行吗？你这话说的，我哪不想让你怀上了？我做梦都想。你别急，我这就去，这就去。”
陈默也笑着起身：“嫂子，你坐在这儿休息，我带大虎哥去就行。”
玉芬点了点头，说：“小默，辛苦你了。”
陈默领着大虎正要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身，往走廊另一头看过去。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褂子的女人，正拉着一个穿着短袖、牛仔裤的女生往妇科诊室的方向走。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
昨晚在院子里造谣苏软软，叉着腰骂王玉兰，后来被王玉兰用鞋砸破了嘴的李翠莲。
至于那个女生，应该就是她女儿林娇娇了。
大虎走了两步，发现陈默没跟上来，回头看他，见陈默站在楼梯口，盯着走廊另一头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默，咋了？你咋停下了？”
陈默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挂着笑，语气很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虎哥，你先去医生诊室等我，我上个厕所，后脚就到。”
大虎也没怀疑啥，说了句“行”，自个儿上楼了。
陈默没有去厕所。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李翠莲和林娇娇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压得很轻，跟他们隔了十几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最后，李翠莲在一间诊室门口停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子，转身瞪着林娇娇，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火气，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咬牙。
“到了，就是这儿。”
林娇娇抬起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又低下去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脚像钉在地上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使劲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李翠莲看着她那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声音又低又狠。
“还站着干什么？进去啊。来都来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林娇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的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腔。
“妈，我不想去。我怕。”
李翠莲的眼珠子都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林娇娇能听见。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跟那几个小混混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在外面过夜的时候怎么不怕？你肚子被人家搞大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怕了，晚了。赶紧给我进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她拽住林娇娇的胳膊，硬把她往诊室门口拉。
林娇娇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手撑着墙才站稳。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但不敢再哭了，怕哭出声来被更多人听见。
李翠莲推开了诊室的门，把林娇娇推了进去。
林娇娇被推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诊室里面，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医生。
李翠莲跟进去，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门板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合严了。
陈默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
妇科。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