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明凯这么嚣张，陈默和谢武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武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那就打吧！”
话音刚落，姜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朝着赵明凯那边最近的一个小弟脸上砸去。
那人没反应过来，被一拳打在鼻梁上，鼻血溅了出来，捂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默紧跟着冲了上去，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一个人，侧身闪过从侧面抡过来的拳头，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后背上，那人闷哼一声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谢武林也动了。
战斗直接打响。
赵明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嘴角挂着笑，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混战，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热闹。
他以为那些高一高二的毛孩子只是来站场子的，充个人数，壮个声势，真打起来根本不敢动手。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见了血腿就软了，拳头还没抡起来自己先吓跑了。
他错了。
那些高一高二的班级老大，比他低一届两届的小孩，下手比他手下那些高三的还狠。
他们不是来站场子的，他们是来玩命的。
一拳一拳往太阳穴招呼，一脚一脚往裤裆里踹，不留手，不试探，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赵明凯的人开始往后退。
不是一个人退，是一群人都在退。
他们以为今晚是来虐菜的，以为对面只有二三十个人，以为胜负早定了。
可他们没想到对面的人比他们还能打，没想到那些他们平时看不上眼的毛孩子下手这么狠，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得节节后退。
很快，除了赵明凯和刁磊在内的几个核心小弟，赵明凯的人几乎全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有的捂着头，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蜷着身体一动不动的。
呻吟声、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在树林里回荡。
反观谢武林一方，只是倒下了十来个人。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场约斗，赵明凯已经输了。
赵明凯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指着谢武林，张口就骂：“谢武林，你不讲规矩！我们高三的约架，你喊高一高二的来，几个意思？你他妈玩阴的？”
谢武林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眼神不咸不淡。
“你也没说不能喊高一高二的吧？都是一个学校的，我怎么就不讲规矩了？大家都是学生，有什么区别？”
赵明凯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他妈这就是耍赖！赢了也不光彩！”
谢武林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才算光彩？”
赵明凯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怒气往下压了压，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笃定。
“很简单。既然咱们都是当老大的，那就兵对兵，将对将。兵已经打完了，该咱们当老将的比试比试了。江湖规矩，单挑。”
一听这话，姜明先站出来了。
他的声音又大又冲，恨不得怼到赵明凯脸上。
“我靠！赵明凯你要脸不？你什么体格，我们老谢什么体格？你一米八几，快两百斤，老谢才一米七出头，一百斤出头，你让他跟你单挑？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就你这样式的，有脸说我们耍赖，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癞皮蛇！”
赵明凯看都没看姜明一眼。
“这是我们高三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高二的插嘴。你算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话了吗？”
姜明的眼珠子红了。
“你奶奶的，老子今天还非插不可了。不服是吧，来，咱俩单挑。你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姜！”
赵明凯嘴角扯了一下，目光从姜明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只不值得他动手的蚂蚁。
“你还不配。”
姜明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冲过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
“老姜，别冲动。”陈默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场架，咱们谁上都没用，必须老谢自己来。”
姜明急了，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
“可是就老谢这小身板，他行吗？你让他跟赵明凯单挑，那不是送死吗？”
这时，谢武林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姜明的肩膀。
力气不大，但姜明整个人被拍得安静了下来。
“老姜，你说谁不行呢？”
姜明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声音软了下来。
“老谢，你别逞强。咱们现在没必要跟他玩单挑那套。他已经输了，他的人全趴在地上了，他还有什么脸跟你谈单挑？按照约定，他以后见了你就得喊一声‘谢哥’，然后躲着你走。你赢都赢了，干嘛还跟他打？”
谢武林摇了摇头。
“老姜，不用担心我。你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姜明急得直跺脚。
“我放心个毛啊。你可知道赵明凯可是练过的，你不想被打死，趁早死了跟他单挑的心。”
谢武林没有看姜明，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
“不。陈默说得对，这一架，必须打，而且必须我自己打，还必须得打赢。因为只有这样，他们，他们，还有他们，才会真心服我。反之，如果我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喊我一声‘老大’？”
姜明张着嘴，不说话了。
他看了看谢武林，又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人。
而赵明凯却笑了。
“谢武林，你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还有点骨气。行，那咱们就来场真男人之间的战斗，看看到底谁才配当这个学校真正的老大。我要是输了，我赵明凯直接认你当老大。你要是输了，你给我跪下，叫三声爷爷，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谢武林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那就来吧。”
他毫不畏惧地朝着赵明凯走了过去。
姜明看着他的背影，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陈默，你到底咋想的？你怎么能同意老谢跟赵明凯单挑呢？”
陈默的目光全程都没有离开谢武林的背影，语气说不出的认真。
“这是老谢必须要迈过去的一道坎。他从一个被人欺负的窝囊废，走到今天这一步，只差这最后一道坎了。迈过去，他就是真正的老大。迈不过去，他永远都抬不起头。老姜，你就相信老谢一次吧。”
姜明不说话了。
他看着谢武林那单薄的背影，咬了咬牙，把拳头攥紧了，攥得骨头咯吱咯吱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武林和赵明凯身上。
谢武林站在赵明凯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不到一米的距离。
赵明凯比他高出快一头，肩膀宽出一大截，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往那一站像一堵墙。
赵明凯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小弟，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几条粗壮的蚯蚓趴在胳膊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歪着头看着谢武林，嘴角挂着笑，像猫在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不急着吃，要先玩够了再吃。
谢武林没有脱外套，没有活动手脚，就那么站在赵明凯面前，没有摆出任何进攻或者防御的姿势。
他的呼吸很平，很稳，不急不慢。
突然，赵明凯动了。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来，又快又重，直取谢武林的面门。
谢武林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耳朵嗡嗡响了一下。
赵明凯的第二拳紧跟着到了，砸向他的肚子。
谢武林往后退了一步，拳头从他肚皮前面几厘米的地方划过去，衣服被拳风带得飘了一下。
赵明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拳脚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一拳打在谢武林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咬着牙撑住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谢武林无论是体型还是打斗经验，都根本不是赵明凯的对手。
赵明凯练过几年散打，每天还去健身房，他的拳头又重又快，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谢武林没有练过，没有打过架，甚至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出拳。
他拼了命地躲闪，可还是被赵明凯抓到机会，一记重拳打在侧脸上，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眼前发黑，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