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到“林巧妹”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林秀英。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他知道名字可以改,小名、曾用名、身份证上的名字、后来做生意改的名字,一个人在不同阶段可能有不同的叫法。
林巧妹可能是小名,可能是早年用的本名,后来才改成了林秀英。
他没有把这个名字当作否定证据,而是记在了心里,当作一个新的待验证信息。
他又问了一句:“那三小姐的两个姐姐,您知道她们在哪吗?”
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见过那一次。两个女人,看着比三小姐大好几岁,穿着长相都挺普通的,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三小姐也没提过她姐姐的事。”
陈默站起来:“行,大哥,谢了。”
他走出洁具店,站在街边想了想,没有回旅馆,而是继续在市场里转。
他沿着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又换了一家卖水泥的、一家卖沙子的、一家卖油漆的,挨个问过去。
“您认识三小姐吗?”
“见过她两个姐姐吗?”
“她那两个姐姐后来还来过吗?”
答案都一样:认识三小姐,但没见过她姐姐,或者见过一两次但不知道她们从哪来的。
问了快两个小时,太阳都偏西了。
陈默停下来,站在一家店门口,看着街上渐渐稀疏的行人和车流,没有再问下去。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门,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把今天打听到的线索全都记在上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他不打算马上动身去明珠市,他想再留两天,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
他掏出手机,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徐青禾接了,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不真切的距离感:“小默?”
陈默“嗯”了一声:“妈,我到京城了,住下了,都挺好的。”
徐青禾停了一下才说话:“那就好,你吃饭了没?”
陈默说:“吃了。”
徐青禾沉默了两秒,声音又低了一点:“钱够不够花?”
陈默说:“够花。”
徐青禾沉默了一下,又问:“住的地方好不好?被子够不够厚?现在早晚凉了。”
陈默听着她问这些细碎的事,像是要把看不见的担心一点一点塞进电话线里,心里暖了一下:“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然后她又开口了:“那你早点睡,明天还得办事呢。”
陈默说:“哎,那……妈,我挂了。”
徐青禾“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陈默说:“知道了。”
他等了两秒,听那边没有动静,又说了一声“妈,那我挂了”。
徐青禾说:“挂吧。”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翻到姜明的号码。
姜明接得很快,像是在等电话:“陈默?你到了?”
陈默说:“到了。”
姜明又问:“京城大吗?好玩不?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干脆我也去转转呗,顺便帮着你找找你亲妈。”
陈默有些无奈:“别胡来。你走了谁照顾老谢?”
姜明嘿嘿笑了两声:“我逗你呢,没真要去。你放心,老谢这边我看着呢,伤养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陈默“嗯”了一声。
姜明又问:“你找得咋样了?有线索没?”
陈默沉默了一下:“有一点,还不确定。”
姜明说:“行,不急,慢慢来。”
陈默说:“挂了。”
姜明说:“好,有事打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苏软软。
苏软软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闷,像是刚睡醒:“喂?”
陈默说:“是我。”
苏软软那边一下子安静了,然后声音变得清亮起来:“你到了?”
陈默说:“到了,住下了。”
苏软软“嗯”了一声,没有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弟今天又问你了。”
陈默愣了一下:“问我什么?”
苏软软说:“他问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我也不知道,他说‘你咋能不知道呢,你不是跟他谈恋爱吗’,我都没法接他的话。”
陈默笑了一下:“等我回去了,好好请我小舅子搓一顿。”
苏软软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呸,不许瞎喊。”
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怎么是瞎喊呢?你爸妈都同意咱俩在一块了,我喊‘小舅子’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你个头!”苏软软怼了他一句,声音小了一些:“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给我发个信息也行。”
陈默听着她的声音,声音放轻了:“知道了。”
苏软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
陈默问:“还有什么?”
苏软软的声音像是使劲憋了一下才出来:“不许盯着外面的女孩看。”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看,就看你。”
苏软软哼了一声:“你看不着。”
陈默故意逗她:“那我就去看别的女生去。”
苏软软急了:“你敢!”
陈默笑着回她:“我逗你的,我有我们家软软就够了,别的女生,我才不稀罕呢。”
苏软软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不然……”
陈默追问:“不然什么?”
苏软软说:“不然我就藏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着我。”
陈默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当灯泡踩呢。”
苏软软被他逗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呸呸呸,我才没那么残忍呢。”
陈默顺着她说:“是的是的,我们家软软最善良了,最心疼我了,她才不舍得这么对我呢。”
苏软软说:“那可不一定,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可是会很凶的。”
陈默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沾花惹草,时刻把我们家软软放在第一位。”
苏软软声音软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说完,苏软软便打了个呵欠,显然是困意上来了。
陈默听着那声音,知道她该睡了:“软软,你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快睡觉吧,我明天再打给你。”
苏软软应了一声:“嗯,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陈默说:“好。”
苏软软说:“那我挂了。”
陈默说:“挂吧。”
苏软软说:“晚安。”
陈默也回了句:“晚安。”
等苏软软挂断电话,陈默也放下手机,闭上双眼。
和苏软软聊完以后,他忽然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丫头,果然是治愈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