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下午七点,滨江村江段往东十五公里老坝港回水湾,有批成年江团集群觅食,数量约六七百斤。
建议提前半小时抵达,以饵料打窝聚鱼,再用拖网沿底捕捞。注意:江团背鳍硬棘微毒,起网摘鱼务必防刺。】
江团?
江涛眉头一挑。
这可是好东西!
江团学名长吻鮠,长江三大珍品之一。
民间俗称江团,也叫肥沦、肥头鱼。
此鱼肉质细嫩不说,关键还没什么肌间刺,尤其那层鱼皮更是肥美流油,滑溜溜的如果冻一般。
早在明初,江团就作为珍品献给明太祖朱元璋,从此一直被列为贡品。
唐代杜甫、宋代苏轼都曾为之作诗著文。
苏东坡那句“粉红石首仍无骨,雪白河豚不药人”,说它兼有河豚鲜美、鲫鱼细嫩,却又无河豚之毒,也不像鲫鱼那样刺多扎嘴。
江涛吃鱼一般不爱吃鱼腹,嫌肥腻,但江团的精华却是那带软边的腹部,堪称一绝。
只可惜,这几年野生资源越来越稀缺,直到1987年我国才在人工繁殖养殖上有所突破,如今真正的野生江团,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难怪一大早就有喜鹊在枝头叫呢!
估计是要挖鱼塘,老天爷这是专门给他送养殖种鱼来了。
江涛心里一乐。
要知道,江团跟四鳃鲈和胭脂鱼不一样,是地地道道的纯淡水鱼,整个生命周期都在江河里,不用洄游到海水里去,养起来省心得多。
而且,比起四鳃鲈和胭脂鱼,江团个头更大,肉更厚实,鱼鳔肥厚,干制后就是名贵的鱼肚。
市场经济价值极高。
情报上说七点捕捞,提前半小时打窝,这正合了江团昼伏夜出的习性。
江团平时藏在激流乱石里,没想到今天能碰上这么一大群。
不过,这鱼有个毛病,背鳍和胸鳍上有毒刺。
要是不小心被扎一下,那滋味比蜂蛰还难受,半个胳膊都得肿起来。
所以,起网摘鱼,必须得小心在意。
“涛子,一大早站外面开心什么呢?”
江涛想得正出神,赵老头和老张两人背着手来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高兴。”
江涛笑笑。
这次捕捞江团,跟以往几次都不同。
以往都是白天作业,这回是夜捕,而且江团有毒刺,相应的准备得做足。
“赵叔,张叔,先吃早饭,等会儿我有事安排。”
“好!”
赵老头和老张脸上一喜。
涛子这么说,肯定今天是有大活儿干了。
两人也不多问,帮着将大圆桌和八仙桌都擦干净。
这两张桌子一直放在院子里,幸好没下雨,但一夜过来,桌上也是一层灰和落叶。
刚擦好桌子,江胜男和江无忧就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了。
紧接着,林月柔端上了早饭,江智慧和江悦宁也帮着把小菜一碟碟摆上桌。
江钱多还在逗弄赖床的江花花,江灵儿和江知礼在旁边也是扯被子催促。
“好了,别闹了,快过来吃早饭。”
江胜男招呼着几个妹妹。
几个丫头哗啦一声,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这时,铁牛、朱师傅、庄大海、王大头、李大强也从江边回来了。
几人一进院子,就闻见一股诱人的清香。
只见大圆桌中间摆着一大盆红豆米粥,红白相间,热气腾腾。
旁边,几样小菜。
凉拌酱油葱花豆腐、咸菜腌虾、蒜蓉凉拌黄瓜。
另外,还有一大盆水煮鸡蛋鸭蛋。
看着都是家常吃食,可却样样扛饿,还不油腻。
这一顿早饭吃下去,元气满满,干活自然有力气。
“快过来吃饭,待会儿涛子有事安排。”
老张端起碗,招呼着众人,那模样倒像他是这家主人似的。
赵老头暗自撇嘴。
这老张,臭德行又开始了。
“来了来了。”
李大强一点都不见外,快步走过来入了座。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盛粥的盛粥,剥蛋的剥蛋,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混着几个丫头的说笑,整个院子一下子活泛过来。
半个小时后。
“哎呀,这两天每顿都这么饱。”
李大强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其他人早就放下了筷子,铁牛和庄大海起身帮着收拾碗筷,王大头见了,也麻利地擦起了桌子。
几个丫头端盆的端盆,递抹布的递抹布,院里一片忙碌。
“老板,有什么安排你说。”
朱师傅还惦记着正事。
“是这样的。”
江涛清了清嗓子,“今日安排有两件,一是图纸到了,该去到乡里将建房审批搞定。二是关于渔船捕捞工作,我们前前后后也捕捞过不少回了,但有些工具却一直没置办齐。”
朱师傅点点头。
渔船上的家当,也就拖网、鱼护桶、活水舱,还有称重的磅秤,再就是些绳子麻袋之类的杂物。
别的,还真没什么了。
“就比如说分拣用的鱼筐。”
江涛敲了敲桌面,“之前捕的鱼群品种单一,直接往鱼护桶或者活水舱一倒就行。但往后咱们要往海里跑,鱼获种类杂了,大小不一、品种不同,没有鱼筐分拣,回头卖的时候根本理不清。”
“嗯。”
朱师傅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老板主要在江里作业,但以老板的架势,将来肯定会往海里走。
有些东西是该提前落实,何况眼下也未必用不上。
“还有增氧设备。活水舱是能撑一阵,可真要把鱼活着运到市场上,靠那点水流不够。天越来越热,水温一高水里溶氧就降,不配上专门的增氧气泵和气管,半路上翻肚皮就白忙活了。”
“还有,水衣水库、橡胶手套、套鞋这些,则不能少。现在天热还好说,但下水起网的时候该备的还得备齐,尤其对付捕捞那种带毒刺的鱼。”
“带毒刺的鱼?”
李大强愣了一下,挠挠头,“什么鱼是带毒刺的?”
“海里好些鱼都带毒刺。”
朱师傅给大家科普,“比如那种石狗公,还有狮子鱼。”
“说到这个,咱们现在只在江里捕捞,没道理放着海里不捕捞啊。”
老张反应过来,“该准备的东西,都得提前备上,有机会咱们也去黄海碰碰运气,听说海里的鱼更好吃。”
赵老头白了他一眼。
要你多说这些废话?
咱们这江海平原,江里海里肯定是都不能放过的。
海里鱼好吃,那也要能去捕捞啊!
现在渔船太小,到了海里风浪大,恐怕吃不消,再说捕捞证不是还没办嘛。
“不过,涛子,我觉得橡胶手套就别买了,浪费钱,一般哪有什么毒刺。”
老张为了省钱,下意识想反对。
“没毒刺也要戴。”
江涛语气严肃起来,“我们捕捞作业以后要走公司化正规路线,劳动保护用品必须配齐。”
“就算没毒刺,鱼鳞鱼鳍上的细菌也会感染伤口。以后,起网摘鱼,所有人必须戴加厚的橡胶手套,谁也不能图省事光着手上去。”
众人听了,神色都认真起来。
“另外,还有头灯也得准备。”
江涛又道,“昨晚捕胭脂鱼擦黑才回来,摸黑收拾东西太不方便。一人配一顶,电池也多备几组。”
朱师傅在心里过了一遍。
鱼筐、增氧气泵、水衣水库、加厚橡胶手套、套鞋、头灯,这么一趟采购下来,东西还真不少。
“老板,这些东西今天一并去乡里办了?”
“对,趁上午跑审批,一块儿置办齐了。”
说到这,江涛顿了顿,“下午捕捞时,大家正好适应适应正规的作业流程和安全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