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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多尔衮对明太子的忌惮

作者:不知明月字数:5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5 20:00:55
第177章:多尔衮对明太子的忌惮

满清,盛京。

权力的博弈最终是六岁的福临登基,改元顺治。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共同辅政。

多尔衮也忙着逐步巩固权力,清除豪格的势力,同时打压同为辅政的济尔哈朗。

在皇太极暴毙后,多尔衮也不需要隐藏自身了,一系列手段让人眼花缭乱,根本不是豪格可以应对的。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豪格就已经被剥夺了实际兵权。

多尔衮此刻首要目标是稳固自己的摄政地位,暂时没有对豪格下死手,保留了其肃亲王的爵位。

面对多尔衮的强势,济尔哈朗表现得很佛系。

他不是有强烈权力欲望的人,也不是那种敢于冒险的性格。

这跟他的出身有关。

因为济尔哈朗不是努尔哈赤的亲子,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儿子。

舒尔哈齐当年与努尔哈赤争权失败被囚杀,济尔哈朗虽然被努尔哈赤宽恕并抚养长大,但这个出身一直是他政治生涯中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在满洲宗室中,‘疏枝’的身份让他天然的矮了多尔衮一头。

所以在宗室中的号召力和正当性,远远不如努尔哈赤的儿子们。

而在此前,之所以能跟多尔衮并列,主要是因为皇太极的信任何重用。

皇太极一死,济尔哈朗的权力基础就失去了最坚实的支撑。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愿意为他效死力的核心将领和文官。

多尔衮兄弟在战场上经营多年,麾下有一批从生死里杀出来的铁杆将领。

而多尔衮对济尔哈朗的处理非常老练,看不到曾经半点莽撞。

没有逼迫,以礼相待,尤其是在公开场合,还给了足够的尊重。

重大决策多尔衮都会事先征询济尔哈朗的意见,当然,这只是流程,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多尔衮自己手里。

不过济尔哈朗也有自己的打算。

退让亦是保全之道,现在的争锋相对,毫无疑问是赢不了的。

在他的印象里,多尔衮年富力强,但性格骄纵,行事霸道,树敌众多。

得罪的人越多,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推翻他。

到那时候,济尔哈朗只要还活着、还保留着亲王的头衔,就有机会站出来收拾局面。

历史上,济尔哈朗没有等到多尔衮垮台的那一天,因为多尔衮死在了他的前面。

七年后,多尔衮盛年暴毙,济尔哈朗确实短暂地重掌过权力,但那已经是顺治亲政之后的事了,最后也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

当明廷太子诏书,给陕西运粮的消息传来时,已是十一月初了。

这并非是细作不给力,实在是盛京太远。

从江南到盛京,路程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满清的细作可没有驿站,多是依赖商人路线传达,而商人,不可能快马加鞭送消息。

多尔衮听闻消息后,立即召集心腹谋士。

“传多铎,阿济格,刚林。”

“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即刻入宫议事。”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通知郑亲王。”

在对待明廷小太子这块,多尔衮跟济尔哈朗之间,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实际上,多尔衮经常在宫廷内主持议事,而济尔哈朗长期在王府里。

不多时,人员陆续抵达。

“见过摄政王。”

多尔衮是摄政王,而济尔哈朗是辅政王,这里头还是有些区别的。

济尔哈朗是最后来的,向多尔衮拱手作揖。

多尔衮笑着道:“给辅政王上座。”

这个时期,满清对汉人的待遇,比之后期是友好很多的。

至少在跪拜礼上,没有动辄就要跪拜的礼节。

皇太极时期,为了争取汉人精英的支持,给予了汉人降官相当高的礼遇,范文程这些汉人谋臣,在议事时甚至可以坐着说话。

不过到了多尔衮这里,就成站着的了。

“请诸位传递关阅。”

多尔衮摆了摆手,旁边的宦官当即递上密信。

清初政权是八旗制度下的军事贵族联合体,宫廷事务主要由包衣而非宦官。

这些宦官的主要来源是俘获的明朝宦官,以及在辽东地区抓获的汉人男子中阉割后充入宫中服役的。

他们的数量很少,只有几十人,主要负责宫廷内的日常洒扫、看守门户、传达物品等杂役。

之所以多尔衮身边的是宦官而不是包衣,是因为这名宦官比较懂得礼仪。

密信在几个人手中传了一圈。

多铎是第一个看完的。

看完后冷哼一声,开口道:“三十两一石?小太子这是拿银子当水泼。”

“随便出手就是几百万两,看来明廷在江南,是真搞到钱了。”

对于当时北京城的情况,满清最为清楚,那是穷得叮当响。

现在一南迁,随便就拿出几百万两了。

阿济格皱眉道:“孙传庭那老东西要是真拿到了这批粮,潼关可就难啃了。洪先生不是说孙传庭在陕西已经快撑不住了吗?”

最后这句语气带着很明显的质问。

洪承畴站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坐。

范文程和宁完我都站着,他自然也不会坐。

听到阿济格点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多尔衮的表情,才缓缓开口:“孙传庭确实快撑不住了,但那是先前的事。”

“这几个月,明廷变化太多了,南迁之际,明太子给了孙传庭节制陕西全境的权力,还让他抄了秦王府。”

“还有李自成虽然占了山西,但有不少宗室跟边军投向孙传庭。”

阿济格‘啧’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明太子的突然冒出,就是最大的变数。

多尔衮的目光从济尔哈朗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太久,转向了范文程:“范先生怎么看?”

努尔哈赤攻占抚顺时,范文程主动归附,皇太极在世时,范文程已经深受信任,参与了许多重大战略决策。

多尔衮上位后,范文程也迅速获得了摄政王的信任。

因为多尔衮需要一个熟悉明朝内部情况、能够为他分析关内战局的人。

范文程的核心能力在于,对明朝的官僚体系、财政状况、军事部署都有深入的理解。

且就资历来说,范文程算是三朝元老了,且一直都在中枢。

范文程略微沉吟后开口道:“摄政王,臣以为这份令旨本身,比孙传庭拿到粮食这件事更值得琢磨。”

“三十两一石的价钱,还有功名赏赐,这在明廷里,已经是僭越祖制。”

“想来也是,敢于囚禁君父,祖制在明太子眼里,或许什么都不算。”

“可偏偏是这样,才让人最为忌惮。”

“先前种种消息传来,明太子极度重视军队,且很有手段。”

“在北京监国不过两个月,就能清理京营、抄没勋贵、治理瘟疫;到了南京才两个月,又清理了苏州隐田、补了百万两税银。”

“而这份运粮令旨,证明他不但有手段,还有长远的布局。”

说完,殿内略微安静了会,心里都升起对明太子的忌惮。

不愧是先皇一直想要弄死的人。

多铎有些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范先生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底该怎么办。孙传庭拿到粮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截?商洛山那条道,又不是只有李自成的人能走。”

“截了又如何?”宁完我接话了,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

“截得了一批,截不了源源不断。三十两一石的价放在那里,商人死了一批,还有下一批。除非咱们能派兵把江南到潼关的路全封了。”

多铎被堵了一下,没再吭声。

宁完我也是核心老臣了,地位还是有的。

当然,主要是皇太极留下的风气还在。

皇太极时期有一个很重要的传统,重视汉人谋士的建言。

皇太极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汉人谋士之言,有益于国者,不可不听’。

这个传统在皇太极死后虽然有所削弱,但留有余风。

宁完我是皇太极时期的老臣,他在议事厅上顶撞多铎,虽然会让多铎一时不快,但没有人能指责他‘越位’或‘失礼’。

多铎被堵了一下之后没有再顶回去,不是因为怕宁完我,而是因为他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也知道强截粮道不是长久之计。

刚才只是憋着一股火,想找个方向发泄出来。

宁完我虽然话不好听,但说的有道理。

多铎脾气暴躁,但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建议确实站不住脚的时候。

济尔哈朗终于放下了茶碗。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孙传庭是李自成的对手,不是大清的对手。谁在潼关占着,对大清来说都一样,只要那个人不挡大清入关的路就行。”

“现在最该想清楚的,不是孙传庭拿到粮之后会怎样,是李自成拿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样。是急着去打北京,还是会回头先拔了潼关这颗钉子,这才是决定北方局面的关键。”

多尔衮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辅政王说得对。孙传庭拿到粮这件事,真正该急的不是咱们,是李自成。”

多铎有些急躁的问道:“摄政王,咱们看着李自成拿下北京,看着他坐稳了北方,然后再看他掉过头来收拾孙传庭?”

“那咱们入关还入不入了?

“入关的时机是等不来的,是打出来的。要是让李自成在北京站稳了脚跟,把北方的钱粮都收拢了,到那时候再想入关,撞上的就不是李自成的流寇前锋,而是他的全部主力了。”

阿济格在旁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站在多铎那边。

多尔衮没有回应多铎,目光转向了范文程。

范文程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豫亲王说的,确实是一条路,趁李自成和孙传庭在潼关消耗,大清提前入关,抢占先机。但臣在想,入关之后呢?”

大家都能明白范文程的意思。

满清最大的问题,在于人口。

骑兵很强,可也骑兵强了,总数才十多万。

李自成也好,张献忠也罢,随便都能拉出几十万人来。

多尔衮问道:“范先生的意思是?”

范文程回道:“所以臣以为,入关的时机,不在李自成拿下北京之前,而在李自成拿下北京之后。”

“等他拿下北京,兵力分散在广阔地盘上,首尾不能相顾的时候,大清以倾国之兵从山海关突入,直取北京”

“届时,李自成要么在北京城下跟咱们决战,要么放弃北京向西撤退。”

“无论他怎么选,都会元气大伤。到那时候,明廷见此机会,在南边也不会闲着,多半会趁机北伐。”

“如此,李自成腹背受敌,首尾难顾,撑不了多久。”

多尔衮想了想,转头看向洪承畴。

“洪先生,你说说,如果你是李自成,看到这份运粮令旨之后,你会怎么走下一步?”

洪承畴的地位其实很尴尬。

洪承畴在被俘之前,是崇祯皇帝最信任的军事统帅之一,没有之一。

内阁大学士换了几十个,兵部尚书也换了十几个,但洪承畴在西北剿寇、辽东御虏两个最关键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

崇祯对他的信任,远超对其他任何文官武将,因为洪承畴是少数几个‘既能剿寇又能御虏’的全才。

在陕西,他打得李自成只剩十八骑逃入商洛山。

在辽东,虽然最终战败被俘,但在松锦之战中坚守了两年,耗尽了大明最后的国力。

不是因为无能而战败,是因为国力已经撑不住了。

洪承畴被俘时是绝食求死,这不是做戏。

在被俘初期确实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明朝方面也以为他已经殉国,崇祯为他设坛祭拜,亲撰祭文。

洪承畴最终投降,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皇太极的礼遇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皇太极的那句‘先生得无寒乎’。

解下自己的貂裘披在洪承畴身上,这个动作的历史杀伤力在于,皇太极是大清的皇帝,洪承畴是大明的俘虏。

一个皇帝能在一个俘虏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不是一般的‘礼贤下士’能解释的,而是一种超越了身份和立场的、对人本身的尊重。

洪承畴在那一刻的内心,为了明朝拼死奋战了半辈子,明朝给了他什么?

不断的猜忌、有限的粮饷、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而眼前这个敌国的皇帝,在他沦为阶下囚的时候,给了他一件御寒的貂裘。

这个对比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信念世界开始崩塌。

但他投降之后,心态并没有完全变成‘大清的忠臣’。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状态。

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明朝了,但他对明朝的感情也没有彻底消失。

可皇太极一死,洪承畴在满清朝堂上的地位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皇太极的人,不是多尔衮的人。

洪承畴投降后效忠的对象是皇太极个人,而不是满清。

皇太极一死,他失去了最坚实的靠山。

多尔衮在权力斗争中,对皇太极生前重用的老臣普遍持有一种慎重拉拢的态度,但洪承畴的身份特殊。

是以对其多尔衮对洪承畴是当面礼遇,背后防范,用其才而不授其权。

被点名后,洪承畴拱手道:“摄政王问臣,臣斗胆直言,李自成看到这份令旨,应该会加快打北京的速度。”

“如今李自成是山西未稳,粮草不丰,孙传庭背后盯着。”

“拖得越久,孙传庭的粮食就越充足。”

“其唯一破局之道,在于先拿下北京城,用北京城的存粮和窖银来填补他的缺口。”

多尔衮没有评价洪承畴的分析,但也没有否定。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殿中几个人身上,最后停在济尔哈朗那边:“辅政王觉得呢?”

济尔哈朗从进门到现在说的话没有超过三句。

姿态一直放得很低,既不主动献策,也不反驳任何人。

态度就像一颗摆在那里的石头。

你推他一下,他就动一下,你不推他,他就待在那里。

济尔哈朗抬头看了多尔衮一眼,语气平淡,表情也没什么起伏:“摄政王心中已有决断,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多尔衮没有继续追问济尔哈朗,在殿中环视了一圈,开口决断道:“那就定这么几条:第一,加强对江南的情报收集,重点查明廷新军的编练进度和火器改良动向,按月报一次。”

“第二,派更多细作潜入北京,提前摸清城防部署和官员名单,李自成打北京是迟早的事,咱们的人要提前到位。”

说到这里,多尔衮微微一顿,补充道:“第三,派人联络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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