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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太子约会,支援秦良玉

作者:不知明月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6 01:03:17
第202章:太子约会,支援秦良玉

年关将至,难得一个晴天。

玄武湖,湖心亭。

天气还很冷,但湖心亭已经被宦官们处置过了。

石凳上叠了三层粗毡,毡面铺了一层暗红绒毯。

银丝炭提前少了半个时辰,热气翻腾。

石桌上也架着小火炉,烧着姜茶。

“小爷,徐小姐来了。”

丘致中轻声说道。

朱慈烺微微颔首:“请徐小姐过来。”

“是,小爷。”

微微转头便能看见,湖边的徐令仪带着丫鬟正在等候。

太子出行,玄武湖自然是封闭的,数百缇骑早就把手了各个路口。

为了防滑,地面上都撒过炭灰。

玄武湖在南京城北,洪武年间就被圈为禁地,存放天下黄册,有重兵把守,普通百姓和官员一律不得入内,连勋贵都不例外。

这无疑是最佳的约会地点。

不多时,徐令仪走了过来,丫鬟春雪被留在了湖边,只能远远看见湖心亭的人影。

“徐令仪见过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即便已经见过一次了,但再次见过,徐令仪还是会被太子的神颜所震撼。

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看厌的可能。

可能是风雪太强,也可能是心里想着什么,徐令仪的脸颊微微泛红,胭脂都有些遮不住。

朱慈烺笑着道:“免礼,在外就不要有那么多讲究了,徐姑娘请坐。”

少女一身月白锦袄温婉素雅,外罩一袭素色披风,领口、袖口皆绣着细密雅致的玉兰花暗纹,低调又贵气。

寒风掠过亭檐,拂乱她鬓边几缕柔软青丝,轻轻贴在白皙莹润的脸颊上,衬得一双眉眼愈发清灵剔透、温润动人。

方才踏岸缓步走来,寒风扑面,鼻尖冻得泛起浅浅绯色,唇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温顺浅淡的笑意,娇软恬淡,惹人怜惜。

“谢殿下。”

看着徐令仪还有些矜持,距离火炉有些远。

朱慈烺笑着道:“天寒,坐过来些。”

徐令仪心头温热,脸颊红晕悄然晕开:“多谢殿下体恤。冬日风寒,殿下日日操劳国事,身处暖亭尚且不惧寒,臣女不过缓步一程,实在无需殿下这般费心照料。”

话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丘致中,已然是悄声无息的退下。

“不必总与我讲这般客套规矩。”

朱慈烺说话的时候,抬手提起桌上温热的银壶,为其斟茶。

这般动作,吓得徐令仪很是震惊,顾不上姿态,连忙起身去接。

“不敢劳烦殿下。”

朱慈烺有些无奈又好笑。

说到底还是身份加持太高了,一举一动就让人生畏。

想了想,朱慈烺说道:“其实你不必这般拘谨,我又不吃人,你别太紧张了,放轻松一些就好。”

能很清晰感觉到,徐令仪现在每一刻,神经都是紧绷的。

听到这话,徐令仪深深吸了口冷气,这才把心神略微稳定了一些。

略微迟疑后,开口道:“恭喜殿下,江南清丈两千多万亩。”

这是来之前,就考虑好的话题。

要说什么事情最热门,无疑是江南清丈的事情了。

朱慈烺只是随口相召,但徐令仪可不敢怠慢。

昨天得到消息后,魏国公跟夫人就来了,详细探讨跟殿下要怎么聊。

朱慈烺闻言,笑着说道:“令仪还关心这些事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岁入不过增加几十万两,杯水车薪吧。”

话是这么说,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比丘致中奉承,心里要更加爽一点。

说完,朱慈烺看了眼在徐令仪面前的姜茶,道:“尝尝,特意让太医院调整过方子,去了老姜的辛辣,多加了蜜枣回甘,最是温润养胃,适合冬日暖身。”

徐令仪当即微微前倾身姿,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圈住温热瓷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熨帖舒畅。

小口细细抿下,清甜温润的滋味漫过喉间,驱散了所有寒凉,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明媚笑意:“滋味极好,清甜温润,半点无寻常姜茶的呛辣。”

顿了顿,补充道:“臣女时常听闻宫中、府中琐事,殿下日夜伏案理政,宵衣旰食,为大明社稷耗尽心力。”

“本该是臣女体恤殿下辛劳,如今反倒屡屡让殿下费心照料,臣女心中实在惶恐。”

朱慈烺摆了摆手:“你说的那是曾经的父皇,我虽然不算清闲,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忙。”

“朝廷大事,不是说忙碌就能搞定的,世人皆以为,只需勤勉吃苦、夙兴夜寐,便可稳住江山。”

“可父皇宵衣旰食,从未懈怠,大明不依旧在烂。”

徐令仪闻言,愣了愣。

这些话是我能听的?

这么‘大逆不道’的发言。

虽然圣上被软禁的事情,也已经是事实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太子竟然这等话,直接就说出来了。

府里准备的那些话题,感觉已经没办法说出口了。

朱慈烺也是说开了口,一直以来,都没人可以倾诉什么,现在有了徐令仪,当即就有了倾诉欲。

没等徐令仪回答,便接着说道:“所以我不愿学他那般苦熬。劳身无用,劳心瞎忙。”

“清丈江南、肃清隐田、整肃吏治,看似波澜壮阔、朝野震动,实则于我而言,不过是拨乱反正、修补根基。”

“外人只看见我雷霆手段、震慑百官、逆转颓势,人人称颂中兴有望。可无人知晓,我每动一步,都要权衡满朝文武的利益,制衡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稍有不慎,便是朝野动荡、天下大乱。”

这话说得夸张了一点,但不可否认,朱慈烺也有几分卖弄的心思。

美女当前,自然是要艺术修饰一下。

而后目光看向徐令仪,缓缓道:“朝堂之上,人人敬畏我、依附我、奉承我,或是忌惮我、算计我。”

“无人敢与我说半句真心话,无人知晓我步步为营的疲惫,无人敢让我卸下储君的铠甲。”

“唯独此刻,在这湖心亭中,对着你,我不用做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君,不用时刻算计、时刻戒备、时刻端着威仪。”

徐令仪目光顿时化作一片温柔:“臣女从前愚钝,只看得见殿下赫赫功业,看不见殿下眼底负重。世人皆颂殿下英明,却无人知殿下步步维艰、满心疲惫。”

“朝堂纷争、士族利弊、江山重担,皆压在殿下一人肩头。世人皆盼殿下再造盛世,却无人问殿下累不累、倦不倦。”

话到这里,徐令仪轻咬银牙,道:“若殿下不弃,臣女愿为殿下分忧。”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表明心意了。

朱慈烺感受这般心意,略微沉吟后,说道:“入我东宫,伴我身侧,便要陪我承万民之责、担社稷之重。”

“往后朝堂风雨、朝野纷争、乱世风波,你皆要伴我共历,再无寻常闺阁女子的安稳清闲、无忧余生。”

身为乱世储君,身负倾颓山河,前路荆棘密布、风雨难测。

太子妃这个位置,也自然是伴随着风雨。

虽说一开始,朱慈烺也没想太多,只是准备联姻,若是花瓶也就摆着,无伤大雅。

但若有贤妃,那自然是更好。

徐令仪毫无半分迟疑,声音软糯却掷地有声:“臣女知晓。”

“臣女不求一世安稳清闲,不求一世荣华显贵。世人皆畏殿下权重身孤、前路风雨,臣女只愿伴殿下左右。”

“殿下守万里山河、安天下万民,臣女便守殿下岁岁平安、岁岁心安。”

“朝堂风雨,臣女陪殿下共渡。朝野浮沉,臣女陪殿下共担。纵前路荆棘满途,臣女亦无怨无悔。”

朱慈烺愣了下,这算是表白了吧。

“好。”

略微迟疑,朱慈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有你陪着,想必未来必定轻松不少。”

长这么大,徐令仪还是第一次跟男子有肌肤之亲。

天虽冷,可感受到手背的温热,徐令仪耳根子都红了。

但她很清楚,现在可不是矜持的时候。

矜持,那也得看谁啊。

很想靠过去,可问题是,徐令仪是坐在太子对面的。

要是起身走过去,就有些尴尬了。

这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也算是摸到小手了。

放了会,手伸回来后,两人总算是相对放开了。

便也就顺着聊了聊江南的情况,徐令仪自然不会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方面的话题。

如今乱世天下,聊这些悲伤秋月,完全属于是无病呻吟。

也是正好没聊,不然朱慈烺都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毕竟他还真不懂得这些东西。

盏茶功夫后,徐令仪轻声问道:“殿下是打算明年起兵吗?”

朱慈烺有些意外:“你猜到的?”

徐令仪解释道:“父亲大人与我说过一些情况,我自己也有些猜测。”

朱慈烺略微沉吟,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毕竟以往这也算是自己的枕边人,魏国公那边,在联姻的状态下,自然也会支持。

“不错,今年年后,张献忠要入关。”

“成都那边太远了,我管不着,但周边这些地区,也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

崇祯十六年末到十七年初的南方,不是几个省闹土匪,而是除了脚下江南七府之外,几乎没有一片净土。

说起来,江南这些乡绅,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片地方比起其他地方,还算是足够安稳。

这也是朱慈烺八万禁军能够轻易镇压的原因。

徐令仪有些担忧的问道:“张献忠入蜀,那秦老太君会不会很难啊。”

秦老太君,说的便是秦良玉。

秦良玉以女子之身披甲领兵、一门几代人先后殉国的事迹,早就在南京勋贵世家的内宅女眷圈子里广为流传,是许多深闺女子心中敬佩仰慕的奇人榜样,徐令仪自小便常听家中长辈与诰命夫人闲谈说起。

尤其是勋贵子女,更是把秦良玉视作崇拜的偶像。

朱慈烺听到秦老太君,这才想起,自己把这关键的一人给忘记了。

也不能说是忘了,毕竟现在的根基在南京。

而哪怕是原本的历史上,张献忠大举入蜀,哪怕是打下了大半个四川,但数次进攻,全都被秦良玉依托山地险要打退。

张献忠拿下成都、重庆,吞并四川绝大多数府县,却始终没法彻底攻克石砫这一小块地盘。

这是因为石砫多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白杆兵常年戍守乡土,熟稔地形,死战意志极强。

张献忠战略重心是占据四川平原腹地建立政权,石砫偏远多山、没有大量钱粮人口,属于鸡肋,是以不愿投入重兵死磕。

“你倒是提醒了我,秦老太君,确实是需要一些帮助。”

朱慈烺仔细回忆了下,现在的秦良玉其实还是很难的。

野战主力基本覆灭,此前竹囷坪一战,麾下最能征调远征的三万白杆骨干几乎拼光,得力老将张令阵亡。

剩余兵马仅够依托石砫本土群山隘口做防御守备,无能力主动出兵驰援重庆、夔州等外围州县,只能被动困守自家土司辖地,彻底丧失战略主动权。

献忠盘踞武昌,掌控长江上游水路,水师锁死荆楚入川航道。

开春必然携数十万大军沿江西上攻入四川。

目前仅有零散游兵袭扰川东边境,属于战前侦查试探。

一旦大西军主力破夔门、占重庆,石砫会彻底陷入大西势力的半包围之中。

四川各地卫所官兵大量溃散、或将或逃。

摇黄十三家等地方乱贼四处劫掠,非但不能协防,反而时常袭扰土司边缘领地。

整个四川没有任何一支友军可以配合作战,属于孤军独守。

要是没记错的话,四川文官集团普遍视秦良玉所部为蛮夷土兵,打了胜仗便抢夺功绩,战事不利就把罪责推诿给土司兵马。

想到这里,朱慈烺直接开口喊道:“大伴。”

不远处的丘致中听闻,连忙小步跑了过来,微微躬身:“小爷。”

朱慈烺沉思一番后,开口吩咐道:“传孤令旨,发往兵部、四川布政司、按察司、石砫宣抚司。”

“孤以皇太子监国总揽机务,四方烽烟四起,蜀地疆圉危殆。”

“石砫宣抚使秦良玉,自辽左勤王以来,一门子弟先后殉疆场,夫亡兄殒,子丧媳逝,举家尽赴国难,历年转战西南,捍御寇贼,忠勇节义,朝野共知。”

“今特颁令旨,申明规制,以安孤忠,以固西陲。”

“其一,加秦良玉都督同知、太子少保,挂镇西将军印,提督川东土汉兵马,总镇夔、万、忠、涪沿江诸隘团练防务。”

“所辖川东沿线卫所、堡寨、乡勇、土兵,悉听其调遣布防,地方文武官员不得阻挠掣肘。”

“其二,石砫宣抚司一应军情奏报,准专折直递东宫,无须经由四川抚按转递截留。”

“战守机宜、擒斩贼寇、处置乱兵溃卒,许其先行便宜行事,事后具疏报备,封疆官吏不得擅加参劾干预。”

“其三、蠲免石砫土司历年一应起运钱粮、岁贡杂项,所有辖地赋税尽数留存本司,充作军饷军械之用。”

“特许其于附近未沦陷州县依规征募丁壮、采办粮草,以济军需,不作私敛论。”

“其四、故宣抚使马祥麟殉国捐躯,忠烈可悯,着兵部存档备案,其遗子马万年、马万春准世袭石砫宣抚使世职,待年及承袭之时,朝廷照例颁印授官,永保马家土司基业,不许旁人侵夺更易。

“其五、秦良玉麾下白杆兵将士,凡守隘杀贼、固守疆土有功,由该总镇造册直接报送东宫议叙升赏,免去四川地方复核流程。”

“凡川中文武有刻意隐匿军情、拒不协防、刁难土司军马者,许秦良玉据实参奏,从严查办。”

“其六、令旨誊黄刊刻邸报,晓谕南北两京、天下诸司,旌表秦氏一门世代忠烈,命蜀地有司择地设立忠烈祠,春秋致祭。”

“望秦良玉坚守川东门户,扼遏大西贼军东下之势,保全一方生民。但凡难处,具疏直达南都东宫,必为筹策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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