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推门进去，赵主任正夹着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见董青松来了，赵主任赶紧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把拉住董青松的胳膊。
“青松，快来。”赵主任指着沙发上的男人，语气透着股热乎劲。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城总供销社采购科的陈科长。”
省城来的？
董青松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双手递了过去。
“陈科长，您好您好，我是同乐食品厂的董青松。”
陈科长站起身，握住董青松的手晃了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惊讶。
“董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你们厂那个豆豉鲮鱼。“
“在咱们省城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我们主任都夸这玩意儿下饭。”
“陈科长过奖了，都是大家伙抬爱。”董青松客气地应和。
赵主任见两人搭上话了，笑呵呵地拿着水瓶说。
“你们俩先聊着，我去水房打点开水，这瓶里空了。”
说完，赵主任冲董青松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董青松心里明镜似的，赵主任这是故意给两人腾地方，创造独处的机会。
“陈科长，快请坐。”董青松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陈建国对面。
陈科长理了理衣服下摆，重新坐下。
“董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专门跑一趟县里，就是冲着你们同乐厂来的。”
陈科长身子微微前倾，切入正题。
“省城现在的肉制品供应一直紧缺，特别是那些耐储存，方便携带的肉类罐头，更是抢手货。”
董青松听出了门道，腰杆挺直了几分。
“陈科长算是找对人了。”董青松估摸算了一下时间，开口。
“陈科长，这都到饭点了，咱们换个地方聊？”
“县城有家土菜馆，那里的炖大鹅是一绝，咱们去尝尝鲜。”
陈科长也没客气，爽快答应。
土菜馆的包厢里，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端上了桌。
董青松要了两瓶好酒，亲自给陈建国满上。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称呼也从“董厂长”、“陈科长”变成了“青松老弟”和“陈老哥”。
“青松老弟，你这脑瓜子是真活络。”陈科长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现在很多厂子还守着老黄历过日子，你这都已经开始琢磨野味罐头了，步子迈得大，但也准！”
董青松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陈老哥，这做买卖就得迎合老百姓的胃口。”
“肚子里没油水，那红烧肉罐头就是解馋的神器。”
陈科长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老弟，哥哥今天给你交个底。”陈建国竖起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第一批货，我先定一万罐红烧肉罐头！”
一万罐！
董青松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可是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订单
“只要这批货质量过关，能达到你说的那个标准。”
陈科长盯着董青松，语气掷地有声：“以后咱们的合作长着呢！”
董青松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稳稳地放下酒杯，脸色沉静。
“陈老哥痛快，这批货我亲自盯在生产线上。”
“要是有一罐肉发柴、味道不对，您唯我是问！”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陈建国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过饭，送走陈建国，董青松摇响拖拉机，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阳光大队。
拖拉机刚停在厂院里，董青松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叔，胡叔，赶紧来我办公室！”
没多大功夫，村长王德良和生产队长胡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咋了青松，出啥事了？”王德良跑得直喘气。
董青松拿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把省城一万罐订单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德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胡能激动得直搓手，在屋里来回转圈：“一万罐，我的亲娘咧，这得杀多少头猪啊！”
“咱们全大队的猪加起来也不够啊！”
董青松拍了拍桌子，把两人的魂叫了回来。
“所以咱们得马上行动！”董青松转头看向胡能。
“胡叔，你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小伙子，开着拖拉机去周边几个大队收猪！”
“只要是壮实的活猪，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比供销社高两分钱！”
“记住了，病猪、瘦猪一律不要！”
胡能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我保证把十里八乡最肥的猪全给你拉回来！”
两人领了任务，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董青松就起了床。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挑了两根年份极佳的野山参，又顺手拎出两只肥硕的野山鸡。
找了个干净的蛇皮袋装好，董青松骑着自行车直奔县供销社。
赵主任刚坐下，就见董青松拎着个袋子闪了进来。
“你小子，一大早搞什么名堂？”赵主任放下扫帚，瞪了他一眼。
董青松嘿嘿一笑，把蛇皮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子。
“赵叔，昨天那事多亏了您牵线搭桥。”
“这点土特产，自家后山弄的，给您补补身子。”
赵主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品相极好的野山参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手笔可不小啊。”赵主任指了指董青松，也没矫情，把袋子收到了桌子底下。
收了东西，赵主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董青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重。
“青松，省里的单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块试金石！”
赵主任紧紧盯着董青松。
“这单子干好了，你们同乐厂就能一飞冲天，彻底在省城站稳脚跟。”
“要是干砸了，别说省城，县里这摊子你也别想保住，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董青松收起笑脸，站直了身子。
“赵叔您把心放肚子里。这批货我拿脑袋担保，要是有一罐出了问题，我董青松自己把同乐厂的招牌砸了！”
见董青松这副决绝的模样，赵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去好好干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事情办完，董青松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赵主任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等等。”
董青松转过头。
这时候，外头一个办事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戳的文件和一个牛皮纸袋，恭恭敬敬地放在赵主任的办公桌上。
赵主任挥挥手让办事员出去。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摸出一串明晃晃的钥匙。
“啪”的一声。
赵主任把钥匙扔在桌面上，顺手推到了董青松面前。
董青松低头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串钥匙上，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汽车标志！
“赵叔，这……这是？”董青松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