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桥咽了口唾沫，开了口：“董厂长，我知道这批肉成色差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猪肉。”
“您看……”
董青松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最近也是接了一个大单子，资金可能没有那么充裕啊。”
“所以，你这批猪肉嘛，我可以收，但这价格可能没那么理想。”
马大桥心里七上八下的，求救似的看向梁威。
梁威夹了颗花生米，装作没看见。
这事儿他只负责牵线，具体怎么谈，他才不掺和。
“董厂长，那您给个价！”马大桥咬咬牙，心在滴血。
董青松放下茶杯，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小指翘起，比了个“六”。
“六毛？”马大桥尖叫出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董厂长，这价砍得也太狠了！“
“六毛钱一斤，我连本钱的一半都收不回来啊！”
“马厂长，你搞搞清楚状况。”
“这肉，再放上个三五天，那可就是一堆臭肉。”
“到时候别说六毛，你倒贴钱请人拉去扔，人家都嫌臭。”
马大桥急得满头大汗，拿衣袖直擦脑门。
“可是六毛……”
“马厂长。”梁威适时开了口，语气有些重了。
“青松能接手这批肉，已经是帮了县里的大忙了。”
“你别不知好歹。难不成你真想看着这批肉烂在冷库里。”
“到时候上面追责下来，你这厂长还干不干了？”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马大桥的软肋。
是啊，肉烂了，他这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卖给董青松，虽然亏了一大笔，但好歹能堵上一点窟窿。
马大桥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连连叹气。
“行，六毛就六毛！，董厂长，这批肉归你了。”
董青松这才端起酒杯：“马厂长，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来，走一个。”
第二天。
董青松刚回到阳光大队同乐食品厂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市百货大楼许松主任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
“青松老弟，你可算接电话了！”
“许主任，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董青松把话筒拿远了点。
“火气？我是急的！”许松在那头拍着大腿，声音大得震耳朵。
“你那批野果罐头，绝了！”
“昨天刚上架，半天功夫，全抢光了！”
“市里老百姓排着队来买，连货架都给挤歪了！”
董青松听了，心里也有点惊讶。
他知道野果罐头会好卖，但没想到火爆到这个程度。
“许主任，那恭喜您啊，这回百货大楼的业绩又要冲上天了。”
“少给我戴高帽！”许松急吼吼地喊。
“赶紧的，我再加购一批，越快越好！”
“许主任放心，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董青松揉了揉眉心，就是产能确实是个大问题。
光靠现在的车间和设备，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订单。
必须扩产！
董青松出了办公室，直奔大队部。
王德良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处理事情，见董青松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赶紧站起身。
吴大明也在旁边核对账本，抬起头问：“青松，出啥事了？”
“两位叔，好事！”董青松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坐下之后，董青松把罐头的是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吴大明也是张大了嘴巴：“市里人这么能吃罐头？”
“钱是不少，但咱们厂现在的产能跟不上。”董青松直奔主题。
“我打算在村里再建个新厂房，扩大生产规模。”
王德良一听，二话没说，直接一拍大腿。
“建，必须建，有的是地方。”王德良满脸红光：“可这设备……”
“没事，王叔，我自有办法。”董青松站起身。
董青松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农机厂厂长何东强的号码。
“何老哥，忙着呢？”
“哟，董老弟啊！”何东强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找老哥谈笔大买卖。”董青松没绕弯子。
“我需要两套全新的罐头生产设备，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套，老弟，你这步子迈得够大啊！”何东强语气里透着惊讶。
“你那同乐厂又要扩建了？”
“市里催货催得紧，没办法。”董青松笑了笑。
“老哥，这设备你多长时间能交货？”
何东强沉吟了片刻，算了算时间。
何东强一咬牙：“一个月，你老弟发话了，我何东强就是让工人们三班倒，也保证一个月内把设备给你送过去！”
“痛快，改天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董青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厂这边的扩产计划算是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就是县城那边的二分厂了。
下午。
董青松开着吉普车，一路疾驰到了县城。
原红星食品厂，现在的同乐食品二分厂。
厂门口那块生锈的铁皮招牌已经换成了崭新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同乐食品二分厂”几个大字。
厂区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些碎纸屑和建筑垃圾全被清理走了。
厂房里传来一阵阵说话声，几百号工人全都到了，正眼巴巴地等着开工。
董青松把车停在办公楼前，刚推开车门，白城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厂长，你可算来了！”白城满头是汗，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董青松拔下车钥匙，看着白城这副模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工人们都安抚好了？”董青松一边往楼里走一边问。
“人全齐了。”白城跟在旁边，“柳江昨天贴了告示，说了计件工资的事。“
“那帮老工人一听能多赚钱，全跑回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马上就开动机器。”
“设备呢？”
“昨天连夜检修过了，没大毛病，加点润滑油就能转。”白城叹了口气，脚步停了下来。
董青松转过头看着他：“人齐了，机器也好了，那还愁什么？直接开工啊。”
白城苦着脸，双手一摊。
“可是有件事处理不好，没法开工啊厂长。”
“出什么乱子了？”董青松眉头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