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开车狂飙回阳光大队。
吉普车停在董家小院门口。
推门进去,陆展军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专业书。
“伯父!”董青松大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图纸卷直接摊在石桌上。
陆展军摘下老花镜,抬头看了他一眼。
“青松啊,大清早的这么火急火燎,出什么事了?”
“您帮我掌掌眼。”董青松指着图纸。
“红星厂那边的排污系统是个大窟窿,我连夜画了个草图。”
“您是专家,看看这方案行不行得通。”
陆展军重新戴上眼镜,视线落在图纸上。
刚开始,他神色还算轻松。
可看了不到半分钟,陆展军的背挺直了,脸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他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往下滑,眉头越拧越紧。
“这进水格栅,调节池。”陆展军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董青松。
“这图纸谁画的?”
“我瞎琢磨的。”董青松挠了挠头。
陆展军没理他,转身冲屋里喊。
“青儿,把我的计算尺和草稿纸拿出来!快!”
陆青儿闻声跑出来,把东西递过去,满脸疑惑。
陆展军接过纸笔,直接趴在石桌上开始疯狂演算。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写满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公式。
董青松在旁边站着,也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
“啪!”陆展军把铅笔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他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膛涨得通红。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陆展军一把抓住董青松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伯父,您别激动,这图纸能用?”
“能用?这何止是能用!”陆展军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手指都在抖。
“你这个涡流式设计,加上厌氧池和好氧池的交替处理循环,把生化反应的效率拉到了极致!”
陆展军喘了口气,继续输出。
“我刚才算过了,按照你这个方案,净化效率比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设备还要高出整整三倍!”
“而且成本极低,占地小,完全利用了重力和微生物的自然降解!”
陆展军看着董青松,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青松,你老实告诉我,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这绝对不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的!”
董青松干咳了两声。
“以前在书上看过几篇国外的文献,就记下来了,这次算是现学现卖。”
陆展军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图纸过了明路,董青松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没耽搁,直接找到白城。
“找施工队,按这个图纸施工。”
白城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卷好。
“厂长,这工程量可不小,挖池子、铺管道,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完工。”
“不急。”董青松摆摆手,“这一个月,咱们刚好把内部理顺。”
“你负责盯着施工,质量必须过关,材料用最好的。”
“明白!”白城领命去了。
第二天一早。
几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阳光大队同乐食品厂的大门。
马大桥亲自押车,几万斤鲜猪肉卸在了冷库前头的空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生肉味。
张平急匆匆跑进办公室。
“松哥,马大桥把肉送来了,几万斤啊,冷库根本塞不下!”
董青松站起身往外走。
“走,去看看。”
空地上,白花花的猪肉堆成了小山。
马大桥搓着手凑过来。
“董厂长,肉全在这儿了,您点点?”
董青松绕着肉堆走了一圈,这批肉虽然是次品,但还没变质,处理得当完全没问题。
“行,结账吧。”董青松示意张平去财务领钱。
马大桥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平看着这堆肉,愁得直抓头发。
“松哥,咱们厂现在全力赶制野果罐头,根本腾不出人手处理这些肉。”
“这几万斤肉放这儿,天气这么热,不出两天就得臭了!”
董青松摸着下巴,盯着猪肉。
“这肉不能放,得马上加工。”
“加工成啥?”
正思考着着,曾伟骑着自行车从村口狂奔而来,一路火花带闪电。
“嘎吱”自行车在空地上刹停,曾伟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满头大汗。
“松哥,出事了!”
曾伟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省城药材厂的邓老板来电话了!”
“怎么了,慢慢说。”董青松递过去一杯水。
曾伟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
“邓老板说,他们厂里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暂停收药了!”
曾伟急得直拍大腿。
“咱们收购点现在积压了小几百斤的当归和黄芪,全砸手里了!”
张平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要了老命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收上来的!”
曾伟眼巴巴地看着董青松,等着他拿主意。
董青松非但没急,反而笑了起来。
“几百斤好药材?”
“对啊,全是特级品,老乡们刚从山上采下来的!”
董青松转头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猪肉,又看了看曾伟。
“曾伟,你去把那几百斤当归和黄芪,全给我拉到县里新厂去。”
董青松拍了拍曾伟的肩膀,“这不仅不是危机,反而是个大转机。”
下午,县城厂区,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里。
董青松坐在主位上,左边是白城,右边是柳江。
桌上摆着几块切好的生猪肉,还有一把黄芪和当归。
柳江拿起一块黄芪闻了闻。
“厂长,您大老远把我们叫来,这是唱的哪一出?”
董青松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二位,我打算开一条新生产线,专门做肉脯干。”
柳江点点头。
“做肉脯干倒是个好主意,但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少。”
“红星厂以前也做过,销量平平,没什么竞争力。”
“普通肉脯当然没意思。”董青松指了指桌上的药材。
“咱们要做,就做别人没做过的。”
白城凑近看了看药材,一头雾水。
“厂长,这猪肉和药材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