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徐，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董青松看着徐乔州。
“红星留下的市场真空，咱们得拿下。”
徐乔州搓了搓手，连连点头。
“你去继续扩大地推团队，把县城和底下公社的供销社、小卖部全跑一遍。”
董青松曲起手指敲击桌面：“红星的货架空了，同乐厂的方便面和罐头必须第一时间填上去，连个缝都别给别人留。”
“包在我身上！”徐乔州拍着胸脯保证，“保证把产品铺满！”
董青松转头看向白城。
“白叔，生产线那边压力要加大了。”
白城重重点头：“厂长放心，我马上安排工人两班倒，只要原料跟得上，产量翻倍没问题。”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段峰大步走进来，身上的旧夹克蹭了不少灰，袖口还沾着点泥，但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信纸，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
“厂长，拿到了。”段峰声音洪亮：“赖三那几个怂包，没费什么劲全吐干净了。”
董青松拿起信纸扫了两眼。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蒋浩在城南录像厅后巷给了赖三四百块钱。
指使他们去县医院装食物中毒，专门往同乐厂身上泼脏水。
底下是赖三三个人的签名和手印。
“干得漂亮。”董青松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
“这帮地痞流氓本来就心虚，随便吓唬两句，连蒋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交代了。”段峰咧嘴一笑。
董青松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扔给段峰。
“一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董青松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就是同乐厂的保卫科科长。工资按部门经理级别走，翻倍。”
段峰接住钥匙，手微微发抖。
这才不到半天时间，自己就从一个扛大包的临时工，变成了科长。
“谢谢厂长，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段峰双脚一碰，转身大步走出去，背影都透着兴奋。
董青松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拨通了县派出所的号码。
“喂，派出所吗，我是同乐厂的董青松。”
“我要实名举报红星厂的蒋浩，雇佣地痞流氓寻衅滋事，严重破坏我们厂的生产经营。”
董青松语气平静：“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人证物证俱全。”
最近同乐厂的风波在县里闹得沸沸扬扬，派出所那边自然也有耳闻，马上就重视了起来。
挂断电话，董青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蒋浩跑不了。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徐乔州就跑回办公室报信。
蒋浩在县城客运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被警察按住了，当时他正收拾行李准备跑路，连车票都买好了。
“听说这小子进去就全招了。”徐乔州乐不可支。
“寻衅滋事加上破坏企业生产，没个一年半载绝对出不来！”
董青松没搭腔，目光落在墙上的县城地图上。
红星厂的位置在地图上被画了一个红圈。
“老徐，蒋浩进去只是个添头。”董青松走到地图前：“真正的大头，是红星留下的这副烂摊子。”
徐乔州凑过来，有些不解。
“厂长，红星现在名声臭大街了，要那烂摊子干嘛？”
董青松指着红圈里的几个点。
“王东虽然跑了，但红星的厂房、仓库还在，更重要的是，那条樱花国进口的生产线还在。”
那条生产线虽然因为王东急功近利没调试好，但设备本身是实打实的尖货。
如果能弄过来，同乐厂的产能和技术都能上一个大台阶。
要扩大规模，光靠现在的厂房根本不够。
于是准备去一趟市里，找上面探探底。
下午，董青松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去市里。
刚下楼，何必跑过来递话，说百货大楼的许松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在迎春大酒店碰个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傍晚时分，迎春大酒店二楼包厢。
董青松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松已经到了。
坐在许松旁边的，是一个和许主任年龄相仿的男人。
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致的做派。
“青松，快来坐。”许松热情地招手。
董青松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给你介绍一下。”许松指着旁边的男人。
“这位是邱南，我的好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准备一起做点买卖。”
“老邱，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奇才，同乐食品厂的老板董青松。”
邱南站起身和董青松握手：“董老板，你好，久仰久仰，今天终于是见到了本人了。“
“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董青松也笑着打了个招呼：“邱先生客气了，叫我青松就行。”
服务员上完菜，许松主动端起酒杯。
“青松，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件事要告诉你。”许松压低声音。
“我准备辞掉百货大楼的职务，下海了。”
董青松夹菜的动作一顿。
许松在百货大楼干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这时候选择辞职，确实出人意料。
“许叔，想好做什么了？”董青松放下筷子。
许松看了邱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和邱老弟商量过了，准备合伙开一家大型连锁商场。”
许松比划了一下：“不仅卖百货，还要把服装、家电、食品全都整合进去，搞一站式购物。”
董青松微微点头，超市和商业综合体的概念，在几年后会彻底席卷全国，许松现在的眼光确实超前。
“青松，你在做生意这块脑子活泛。”许松身子前倾。
“你觉得我们这个连锁商场的想法怎么样？”
还没等董青松开口，旁边的邱南先发话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许老哥。”邱南语气随意：“我在国外那几年，他们那边的经营模式，那才叫真正的现代商业模式。“
“从供应链管理到终端陈列，全套都是科学体系。”
邱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董青松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董老板是做食品的对吧，可我们是要做商场运营的。”邱南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可所谓隔行如山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