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董青松。
“对付美强？”李能挠了挠后脑勺：“这怎么对付？“
董青松摸出一根大前门，扔给李能，自己也点上一根。
“就我跟你说的走私，郝来时要买新设备跟咱们打擂台，正规渠道买不到，他肯定得走歪门邪道。”
李能这下听明白了，一拍大腿。
“我懂了，咱们抓了这帮人的把柄，郝来时就买不到设备，美强的计划就得黄！”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两人就憋在这间破屋子里。
吃的是干瘪的烧饼，喝的是凉水。
地上堆满了烟头。
李能趴在窗户缝前，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
“表哥，这都过去两天了，对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李能转过头，语气有些泄气：“咱们是不是白蹲了？”
董青松坐在床沿边，没吭声。
他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改变了同乐厂的轨迹，连带着把江德成这帮人的交易时间也给蝴蝶效应了？
要是江德成换了地方，那这趟可就真扑空了。
“再等等，看看情况。”
夜越来越深，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李能靠在墙根打着呼噜。
董青松正准备去洗把脸精神一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他猛地冲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一辆盖着厚重军绿色篷布的东风大卡车，连车灯都没开，摸黑开进了巷子，稳稳停在维修厂的后门。
“醒醒，来活了！”董青松一脚踢在李能的鞋帮子上。
李能一个激灵爬起来，凑到窗前。
维修厂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六七个光膀子的壮汉鱼贯而出。
卡车车厢的挡板被放下，几个壮汉手脚麻利地掀开篷布。
借着惨白的月光，董青松看清了车厢里的东西。
那是几个巨大的木条箱，里面露出沾满油污的铁灰色机械外壳，旁边的角落里还堆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董青松死死盯着那些机械外壳。
这玩意儿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孙子，到底还是把这批货弄进来了。
“表哥，真有货！”李能激动得直搓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抄家伙，咱们下去把他们堵在院子里！”
董青松一把薅住李能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董青松压低嗓音：“别冲动，就咱俩这两条腿，下去就是给人送菜！”
李能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货藏起来？”
“抓贼得抓赃，还得连锅端。”董青松拍了拍李能的肩膀。
“你在这给我死死盯着，连他们上几趟厕所都给我记清楚，我天一亮就去摇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董青松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就在这待着，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交代完，董青松快步下楼，开着吉普车直奔市区。
董青松拎着两盒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礼物，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赵老爷子的院子。
赵老正穿着练功服在院子里打太极，瞧见董青松进来，缓缓收了势。
“青松来了，坐。”赵老拿毛巾擦了擦汗。
董青松把礼物放在石桌上，凑上前去。
“老爷子，给您带了点好茶，顺便找您搬个救兵。”
赵老瞥了一眼那两盒包装古朴的茶叶，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下说，又惹什么祸了？”
董青松拉过藤椅坐下，把南郊维修厂走私设备的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赵老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赵老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直响。
“走私案是你能随便掺和的，那帮人都是亡命徒，真要是碰上，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面对赵老的训斥，董青松不仅没怕，反而嘿嘿一笑。
他端起茶壶给赵老倒了杯水。
“老爷子，这不是有您在后面给我兜底嘛。”
“再说了，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碰上了总不能装瞎。”
赵老瞪了他一眼，拿手指虚点了点他。
“你啊你，净给我找事。”
说完，赵老径直走到屋里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小程啊，我老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赵老，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我这有个送上门的大功劳，你要不要？”
“大功劳？”程俊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什么功不功劳的，赵老您有事尽管吩咐。”
“现在您老在哪，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一辆没有挂警用牌照的吉普车停在干休所门外。
市公安局副局长程俊穿着一身便装，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先是给赵老敬了个礼，然后转头看向董青松。
赵老指了指董青松。
“这是同乐厂的董青松，情况他最了解，你听他说。”
程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董厂长，你详细说说。”
董青松把昨晚看到的情况，包括卡车的大小、搬运的人数、设备的规模。
甚至那些麻袋的形状，全都详细描述了一遍。
程俊猛地站起身，一把合上笔记本。
“董厂长，这情报太重要了，这案子我亲自带队盯。”
“不过得借你的宝地用用，我们需要一个绝佳的观察哨。”
“没问题，我带您去。”董青松痛快答应。
下午两点，破旧小楼二层。
程俊带着几个精干的便衣警察，跟着董青松悄悄摸进了房间。
李能正啃着干馒头，看到这阵仗，吓得赶紧站到角落里。
程俊走到窗前，拿出望远镜，顺着窗户缝观察对面的维修厂。
“视线很好，大门和后院尽收眼底。”程俊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便衣。
“老张，带两个人去巷口那家废品站蹲着，守住外围。”
“小刘，你去后街那片平房区，把后门堵死。”
“通知下去……”
几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便衣们领命散开。
程俊从腰间掏出配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又重新推了进去。
“咔哒”一声脆响，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能咽了口唾沫，往董青松身后缩了缩。
董青松靠在衣柜旁，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铁门，心里盘算着时间。
江德成这帮人急着出货，今晚肯定会有大动作，郝来时那边估计也等不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落山，夜幕再次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