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东方大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江德成夹着个黑色皮包,大喇喇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满脸红光。
“郝总,这事儿办得漂亮吧?”江德成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
“从南边海路过来的,全是从东亚弄来的八成新进口流水线。“
“连夜装车,现在就安安稳稳躺在南郊的仓库里。”
郝来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江老板路子确实广。”郝来时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只要机器没问题,尾款一分不少你的。”
江德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您放一百个心,这批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有了这套设备,你们美强食品的产能绝对能翻三倍!”
郝来时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弟。
“今晚你亲自带人去南郊提货。”郝来时吩咐:“多带几辆卡车,连夜拉回厂里。”
“明天一早就安排技术员组装调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新罐头下线。”
小弟立刻点头应下。
“郝总放心,我亲自盯着,绝不出岔子。”
“去吧,早去早回。”郝来时摆摆手。
江德成也站起身,满脸堆笑。
“那咱们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夜色深沉,南郊破败工业区。
连路灯都没几盏,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破旧小楼二层,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董青松靠在窗边,透过窗户缝,死死盯着对面的大铁门。
程俊握着对讲机,站在另一侧,身后的几个便衣警察屏气凝神。
凌晨一点半。
三辆盖着篷布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开进巷子,稳稳停在维修厂门口。
车门推开,小弟跳下车,他左右看了一圈,走到大铁门前,按照约定好的暗号,敲了三下。
铁门“嘎吱”一声拉开一条缝,江德成的胖脸探了出来。
确认来人后,江德成把门拉开,指挥着三辆卡车开了进去。
程俊举起望远镜。
院子里,卡车大灯亮着,小弟带着七八个工人走到那批木箱子前。
江德成拿撬棍撬开一个木箱,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外壳。
“验验货吧。”江德成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弟拿手电筒照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铭牌和线路,满意地点头。
他从手提包里掏出几沓厚厚的大团结,递给江德成。
“尾款,点点。”
江德成接过去,大拇指沾了点唾沫,正准备数钱。
“各小组注意,收网!”程俊对着对讲机低吼一声。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突然冲出两辆警车,刺眼的红蓝警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不许动,警察!”
十几个便衣警察翻过院墙,举着枪冲了进去。
大铁门被外面的人用大铁钳直接剪断锁头,“咣当”一声踹开。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跑!”江德成大喊一声,钱都顾不上拿,转头就往后院跑。
刚跑没两步,几个便衣从后门包抄过来,一脚踹在江德成腿弯上。
江德成“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两副冰凉的手铐直接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小弟几人吓得脸都白了,举起双手蹲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敢有。
“全给我铐上,带走!”便衣队长大声命令。
江德成被两个警察架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嘴里还在嘟囔。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这批货走得这么隐秘,怎么刚交易就被警察给端了?
他死活想不通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压根没往董青松身上想。
毕竟在他眼里,董青松就是个和他擦肩而过的路人。
小楼二层。
程俊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转头看向董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厂长,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这么大一批走私设备,够这帮人喝一壶的了。”
董青松笑了笑:“程局,这都是你们公安干警的功劳,我就是个热心市民,碰巧撞上了。”
事情解决,董青松带着李能下了楼,钻进吉普车。
吉普车启动,驶出南郊,开上返回县城的国道。
李能坐在副驾驶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困意全无。
“表哥,太刺激了,你看到那个胖子被按在地上的样子没,跟个大王八似的!”
董青松握着方向盘,心里一阵畅快。
前世的仇,今天算是连本带利收回来了一半。江德成这孙子,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别乐了,这只是开始。”董青松打转方向盘,避开路上的一个坑洼。
“郝来时的设备被扣了,美强食品的升级计划彻底泡汤。”
……
凌晨一点,东方大酒店。
郝来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份报表,等着小弟的电话。
床头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郝来时接起电话。
“喂,货装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小弟的声音,而是他留在厂里的另一个心腹。
“郝总,出事了!”心腹的声音带着哭腔,直打哆嗦。
“我们的人被警察抓了!”
郝来时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报表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南郊那个仓库被市局的人给端了,江德成和我们的人全都被按住了。”
“那批设备也被贴了封条,当场查扣!”
“砰!”
郝来时狠狠一拳砸在床头柜上,震得台灯晃了两下。
“一群废物!”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郝来时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走私设备可是大罪,如果吕同辉扛不住审讯,把美强食品供出来。
不仅西南地区的业务要完蛋,连他在总部的地位都保不住!
总部的那些老家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绝对会借题发挥,把他一脚踢出局。
“不行,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郝来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