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的话音刚落。
一旁的苏婉清也露出了笑意。
“保住职务就好。”
她给陆锋添了勺汤，“这几天看你一直心神不宁的，弄得我也心里总不踏实。如今结果下来了，是好是坏，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陆锋看着妻子，点点头，“对不起，让你也跟着操心了。”
“没事，我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操心呢？”
……
就在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好什么好。”
一旁的陆振邦却放下筷子，不合时宜的开口说：“要我说，这处分还是轻了，一点都不好。要这事儿让我来，撤你的职都不为过。”
饭桌安静了片刻。
莹莹眨巴着眼睛，看看爷爷，又看看爸爸，小脑袋明显有点转不过来。
“爷爷，爸爸不是好事嘛，你为什么要生气呀？”
陆振邦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我就是觉得犯了错就该罚，不然以后谁都不守规矩了。”
莹莹又问：“那爷爷为什么还替爸爸担心啊？”
陆振邦：“……”
一旁的夫妻俩看着陆振邦这幅窘迫的样子，都忍着笑。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陆振邦脸微微一板，可架不住孙女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缠得他没辙。
最后只好别扭地咳了一声。
“总之，你没犯更大的错，算你小子侥幸。以后再敢这么莽撞，不用等上面处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锋认真地点了点头，“爸，我记住了。”
陆振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顺势岔开，“行了，这事儿以后不再提了。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婉清娘家人差不多就该到了。咱们早点去火车站接人。”
一听这话，莹莹立刻欢呼起来。
“好耶！泡泡弟弟要来了！”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苏婉清也露出了笑容。
她转头看向陆锋，“阿锋，明天一起去吧？”
一起去车站接苏婉清娘家人这件事，本来是在过年前就商议好的。
然而，陆锋却为难的摇了摇头，“这……婉清，对不起啊，我……恐怕去不了了。”
几人都是一愣。
苏婉清疑惑道：“怎么了？”
陆锋看着几人，放下筷子，“还有一件事，刚才没来得及说。”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处分外，今天下午，军务股把军分区的通知一块儿带过来了。”
“什么通知？”陆振邦问。
陆锋解释道：“是军分区边防处，要办一期边防指挥员业务集训班，各团都要选派一线干部参加，团里把这个名额给我了，后天一早就要去报到。”
莹莹眨了眨眼，“集训班是什么呀？”
“就是去学习。”
小丫头惊讶，“爸爸还要上学呀？”
陆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当然要，学到老活到老嘛，爸爸也是要学习的。”
一旁的陆振邦一语中的道：“其实就是因为这次的事，让你去补规矩的吧？”
陆锋点头，“差不多。团里的意思，去学学也好，长长见识，也避避这阵子的风头。”
说白了，这既是处分配套的“警示教育”，也是团里递过来的台阶。
明贬暗抬，没打算真的压着陆锋。
陆振邦也自然看得出这是件好事，“去就去。出去看看，学点东西，多学学怎么按章法办事。”
陆锋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随后，他又看向妻子。
苏婉清也笑了笑，“既然是组织的安排，那就放心去吧，妈那边我去说，她能理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去。”
陆锋没有说什么，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妻子永远是无条件支持、帮助他的那个人，这份感激，是他用言语和行动都无法表述的。
莹莹噘了噘小嘴，明显对爸爸又要出差的事情有点失落。
可她也很懂得分寸，没有闹，只是不算撒娇的撒娇道：“那爸爸要早点回来哦……”
“放心。”他摸着莹莹的头，“莹莹乖乖在家等爸爸回来。”
……
……
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只海鸟已经绕着码头盘旋。
陆家，院子里便已经有了动静。
陆锋洗漱完毕，又把昨天晚上收拾好的挎包重新检查了一遍。
换洗衣服、生活用品、还有团里开的介绍信……
确认了一样不少，他才走出房间，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饺子的香气。
苏婉清正在厨房里忙活。
平时早饭都是由陆振邦准备的，但今天特殊情况，陆振邦自然不会跟他小两口抢。
“起来了？”
苏婉清回过头笑了笑，“马上就好了，别着急。”
“不着急。”
陆锋走过去，“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不用。”
苏婉清轻轻把他推开，“你今天还要赶船，坐着等吃饭就行。”
说完，又低头继续忙碌。
陆锋便也不再坚持，走到灶台前坐下，一边帮忙烧火，一边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
……
另一边。
莹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爸爸走了吗？”
发现四周没人，小姑娘揉着眼睛发了会儿呆，然后自己穿上衣服鞋子，哒哒哒的跑出来。
看见厨房亮着，她走进来，一眼看到陆锋。
“爸爸！”她冲过去抱住陆锋的腿。
陆锋笑着把她抱了起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因为我要送爸爸！”
小姑娘一本正经。
刚说完，她就被苏婉清从身后抱了起来：“送爸爸也要穿的整齐一点。”
莹莹挠了挠蓬乱的头发：“我穿的不争气吗？”
陆锋看着女儿凌乱的造型和不服输的表情，一时间哭笑不得。
……
就在苏婉清回去重新给莹莹穿衣服的空挡，陆振邦也出来了。
“爸，您早……”
陆锋下意识的打招呼，声音却忽然一愣。
因为今天的陆振邦格外不一样。
平时的他，身上不是那洗得发白的劳动服，就是仿佛上个世纪传下来的粗布褂子，图个方便耐穿。
谁劝都没用。
可今天，却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
这种反差感，不亚于特朗普穿着唐装唱东方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