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石壁上用这个人的血画了陆寻的画像,又在画像下方刻了“陆寻,小心”四个字。
然后他用自己的血在画像上补了几笔。
陆寻的破妄视野清晰地看到,画像上那些看似用尸体血迹画成的轮廓线条中,有几笔的血煞之力频率与其余部分截然不同。
那几笔是唐少煊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他当时的神智处于半清醒半混沌之间,识海中那道被斩道一剑破开的裂缝让他短暂地想起了陆寻是谁,想起了周元是谁,想起了杂役峰后山的夕阳和歪脖子老松树。
“石壁上还有一个信息。”白虚将感应玉简翻转过来,玉简背面的阵纹在追踪到石壁最深处时突然亮起了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
“这间石室在关押周元之前,曾用于存放一批从总坛转移出来的归元丹原料。原料的残留痕迹显示这批归元丹使用了全新的精元压缩手法,比你在青石城矿场发现的那批归元丹更先进,压缩率更高,副作用更隐蔽。这批新归元丹的配方手稿不在这间石室中,但根据残留痕迹的灵力指向,配方手稿的存放位置应该在矿区更深处一间被封印的石室中。唐少煊在清醒间隙留下的血液痕迹中,有一部分血煞之力直接指向那间封印石室的方向,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你留路标。”
陆寻将枯荣剑从丹田中唤出握在手中。
“那间封印石室的位置。”
白虚将感应玉简抛给他。
“矿区最深处,从这间石室往东穿过三条废弃矿道,石室门口有一道用血煞之力加固的封印。封印结构与你之前破解过的剑冢第七层暗红纹路和万象塔锁魂大阵同源。布阵者是同一个人。”
陆寻沿着唐少煊血液中血煞之力指引的方向穿过三条废弃矿道。
矿道尽头是一间被暗红色封印阵纹封锁的石室,封印结构与他之前破解过的剑冢第七层暗红纹路和万象塔锁魂大阵完全同源。
他以斩道剑意破开封印,推开石门。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卷崭新的兽皮手稿。
手稿封面上写着“归元丹改良配比与精元压缩术”,落款是鬼面书生的亲笔签名,旁边还盖着一枚千机门的齿轮印记。
手稿内页详细记载了新归元丹的完整配方。
主料依旧是修士本命精血压缩成的精元凝胶,但压缩手法使用了千机门提供的傀儡核心技术,将精元凝胶的压缩率从原来的四成提升到六成以上,副作用从“三年内被邪气侵蚀识海”延长到“十年内无明显症状”。
更关键的是,千机门在傀儡核心技术与归元丹配方之间建立了一套“精元逆炼通道”。
服用新归元丹的人可以通过激活体内精元凝胶中的傀儡丝线印记,在极短时间内被远程操控。
千机门将未完成改造的九幽圣体候选者用作驱动傀儡的活体本源,而新归元丹的精元逆炼通道可以将服用者变成受千机门远程操控的傀儡宿主。
手稿最后一页附了一份名单,记录了所有已服用新归元丹的修士姓名、所在宗门和服用时间。
名单上共有数十人,分散在五大宗门和多个附属家族中,服用时间最早可追溯到三年前。
也就是秦家倒台之后不久。
这些人至今未被发现,因为新归元丹的副作用被傀儡核心技术大幅掩盖,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识别。
陆寻将手稿收进储物袋。
他转身走出石室时,在石门内侧看到了一行用指甲刻的小字,笔迹依旧是那副歪歪扭扭的样子,但比石壁上的画像更加潦草,像是刻字的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每一笔都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在刻。
那行字只有六个——“陆寻,好久不见。我还活着。”
陆寻伸手碰了碰那六个字,指甲刻痕的深浅与他记忆中周元写信时刻竹片的习惯完全一致。他把枯荣剑收回丹田,转身朝矿区出口方向走去。
第三天后,白虚长老在太虚仙门主峰议事堂召集了一次闭门会议。
与会者除了陆寻之外,还有丹阳子、秦无极、沈寒疏和顾长风。
白虚将陆寻从旧矿区封印石室中带回的那卷兽皮手稿摊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那份名单时,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
名单上共有数十人,分散在五大宗门和多个附属家族中,服用新归元丹的时间最早可追溯到三年前,正是秦家倒台后不久。
这些人至今未被发现,因为新归元丹的副作用被千机门提供的傀儡核心技术大幅掩盖,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识别。
“千机门的门主在昨天发来了一封正式函件,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千机门对此事并不知情,愿意配合五大宗门联合调查。”
白虚将一枚玉简推给陆寻,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函件末尾特别提到,希望太虚仙门派一位‘对归元丹配方有深入了解的执事’前往千机门进行技术层面的沟通。他们点名要你。”
陆寻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函件的措辞确实客气,但点名要他去的意图太明显了。
千机门知道他在旧矿区拿到了改良归元丹的配方手稿,知道他与九幽圣体候选者之间有情感羁绊,也知道他的破妄视野能够穿透傀儡替身术的伪装。
他们不是要配合调查,他们是想近距离观察他。或者说,他们想在他身上验证某些关于残页持有者的猜想。
“你怎么看?”白虚问。
“去。”陆寻将玉简放回桌上,“千机门既然公开邀请,说明他们做好了被五大宗门联合调查的准备。
他们不会傻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
但他们会试探我,就像贺长老在碧落洞天用傀儡替身试探我一样。
他们想知道我的破妄视野能看到什么程度,想知道我身上的残页到底有几张,想知道我在旧矿区从唐少煊的血液痕迹里解读出了多少关于九幽圣体的秘密。
这是一场互相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