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清夫子,在下这首青玉案,可还工么?”
李逸写完搁笔一笑,接着扭头看向身旁的李清照。
岂料李清照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了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易安居士反复念着这句话,浑似痴了一般。
良久,她才终于眨了眨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李逸:
“李大人,这词,果真是你填的?”
“你这叫什么话,不是我填的,难道还是我抄的不成?”
李逸皱眉道。
虽然这的确就是他抄的不假,但无论如何,李清照也不可能知道。
“不,不会,不论是谁,写出了如此佳作,一定会不惜代价留下,哪里会给你抄?你就是给我一万两银子,我也绝不会把这样的佳作卖给别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如此佳作,李大人,这真是你刚刚写的么?”
“呃……倒也不全是,前天晚上我去御街看灯,看见心爱之人回首,心有所感,才偶然占得这一首词,适才听到的官家题目,觉得应景,这才写了下来。”
李逸笑着解释道。
要说他这脸皮也实在是厚,明明想起的是稼轩公的,却非说是他自己的。
多亏辛弃疾这会儿还没出生,要不然高低得找他理论一番。
“我就说嘛,这样的词,怎么可能是急就!
一句说完,李清照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她本身就是词人,深知佳作可遇而不可求的道理。
这首青玉案境界如此,与她自己之前最好的作品都是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还要胜过。
这要是刚刚急切间李逸即席所作,可就太没有天理了。
“李大人,你这首青玉案,我李清照服了!”
又一句叹息之后,李清照干脆把笔一抛,冲着李逸拱了拱手。
看过了如此惊艳的作品,今夜她已没有任何动笔的兴致。
“这么说,清夫子眼中,我这词能得今夜文魁了?”李逸笑道。
有了李清照这文豪的肯定,让他的信心更足了几分。
“废话,上元文会办了十几届了,我还从未看过哪首作品能胜过这首词的,你可得好好谢过我们家文茵,没有她,谅你也写不出来此等佳作。”
“谢文茵?为什么?”李逸奇道。
“怎么?你刚刚不是说这首词是和心爱之人观灯时有感而发写出的么?”
“没错,但我可没说这个人是文茵。”
李逸这句说完,李清照却愣住了。
她疑惑问道:
“难道不是文茵?”
“的确不是,李某所说心爱之人并非文茵,当晚陪我看灯的,另有他人。”
李逸这一句话直接噎得李清照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你还真好意思说!
你这厮这好不容易回一次汴梁,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娘子不带,居然和其他女人一起去看灯。
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写词纪念!
你家蔡太师,知道你这么嚣张么?
而且你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我!
你难道不怕我事后告诉文茵?
李清照心中震惊不已。
不过她还真的想错了。
李逸的确是不怕她事后告诉蔡文茵。
事实上,此次上元文会结束之后,蔡文茵能否继续活着,尚在两说。
良久,李清照看向李逸,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大人,你可真是个人渣!”
“哈哈,好说。”
李逸闻言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你们姐妹情深,随便怎么说我都行,但你的小姐妹都要让人动手杀我了,我要是唯唯诺诺还给她留面子,那才是蠢到家了!
和蔡文茵的事就权且放在一边吧。
下面,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我要开始装逼了!
李逸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
他站起身来,冲着御座上的赵佶拱了拱手,然后朗声说道:
“陛下,臣郓州知州李逸,已得了!”
这一句李逸刻意用上了真气,是以虽然声音不高,但大庆殿中所有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李由之,嗓门还真大!”
御座之上,赵佶闻言微微吃惊。
此时距离题目揭晓并没有过去多久,他这么快就写好了?
倒是才思敏捷。
不过他写好就写好了,让人呈上来便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奏报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赵佶这里疑惑不解,他身旁侍立着的杨戬,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好你个李逸,居然如此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把题卖给了太师是吧?”
没错,杨戬是收了八千两银子提前把题目卖了,但他又不是只卖给了蔡京一个人。
眼下这大庆殿近三百人里,有十几个人都从杨戬那里提前拿到了题目,单这一项,他便有十多万两银子进账。
但同样是买题,其他人可是都表现异常低调,怎么这李由之,竟然如此大胆?
他想干什么?
杨戬看了一眼李逸,正色道:
“李大人既然得了,那呈上来便是,如此吵嚷,却是为何?
李逸一笑,接着道:
“少保勿怪,下官正要呈上,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句话要送给在座诸位同僚,因此惊扰大家文思,实在是抱歉。”
“胡闹,你自呈了你所作便是,干他人甚事?还不坐下!”
一句说完,杨戬正要差人收取李逸作品,不料却别赵佶挥挥手止住。
只见徽宗看向李逸,饶有兴致地问道;
“由之啊,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谢陛下!”
李逸拱手,冲着徽宗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环视场中诸人。
只见他微微一笑,接着朗声道:
“诸位,李某刚刚占得一首青玉案,自忖尚算工整,依照在下愚见,大家似可就此搁笔,不必再枉费心机了!”
一言毕,大庆殿中先是一静,接着立刻有人高声反驳:
“李大人这话便欠妥,你写完了?干我等何事?”
“就是,你难道笃定自己定然能得第一?”
又有一人接口道。
这可是北宋,填词作词之气极盛,谁也不服谁。
你李逸一手青玉案能写得多好?你怎么还不让大家写了?
你以为你是谁?
柳三变?
还是苏学士?
太嚣张了吧!
李逸也不恼,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怎么也不能怂。
只见他潇洒一笑,接着那人话头说道:
“不错,但凭这首青玉案,此番我李逸必得文魁,而且我笃定,官家看过我的词,便再没有再读其他词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