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诸葛亮此行,根本就不是来劝降孟获的。
离开孟获营寨的当晚,诸葛亮并没有离开十万大山,而是绕道进入了一处更为隐秘的阴暗山谷。
在这里,早有几个人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他。
为首的一人,是益州南部极具野心的豪强雍闿;站在他身旁的,则是面色阴沉的南中旧贵族代表,洞主董荼那。
“军师,孟获那蛮牛怎么说?”雍闿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一如所料,他拒绝了。”
诸葛亮在篝火旁坐下,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
董荼那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孟获这个数典忘祖的废物!”
“刘铮废除奴役,表面上是给那些泥腿子恩惠,实则是在挖我们这些洞主的肉!”
“没有了奴隶给我们挖矿、种地,我们这些世世代代统治南中的贵族,难道要自己去泥地里刨食吗?”
诸葛亮轻轻摇动手中的羽扇,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事人心的笑意:“董洞主息怒,这世间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当权者最大的错误,就是妄图让所有人都得到公平。刘铮想给羊群吃草,就必须从狼的嘴里夺肉。羊只会感恩,而狼,是会咬人的。”
他抬起头,目光在雍闿和董荼那的脸上扫过:“刘铮以为给底层百姓恩惠就能坐稳天下,但他忘了,真正能决定这十万大山归属的,是手里握着刀枪的你们。”
说着,诸葛亮向身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几口沉重的木箱被抬了上来。
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散发着幽冷光泽的精钢刀剑。
这些,都是益州旧族通过暗网源源不断走私进来的高碳钢兵刃,锋利程度远超南中蛮族自己冶炼的劣质铁器。
看着这些精良的武器,雍闿和董荼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与野心在火光中剧烈地燃烧。
“三日后,便是南中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届时,各路洞主都会齐聚孟获的营寨,且按规矩不能携带重兵器入场。”
诸葛亮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
“既然孟获这头头狼不愿咬人,那我们就亲手,换一头更饿更凶的狼。”
……
三日后,祭祀大典。
夜幕降临,孟获营寨中央的巨大广场上,燃起了冲天的篝火。
蛮族的勇士们赤裸着上身,脸上涂抹着鲜艳的油彩,伴随着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皮鼓声,跳起了粗犷的祭祀舞蹈。
孟获坐在主位上,端起一个硕大的牛角杯,向周围的各路洞主遥遥致意,随后一饮而尽。
这酒极烈,平日里孟获千杯不醉,但今夜,酒液刚刚入喉,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酒意上涌的微醺,而是一种从五脏六腑深处蔓延开来的阴冷与麻痹。
他体内的力量,仿佛被人凭空抽走了一般,眼前的火光也开始出现了重影。
“酒……酒里有毒!”
孟获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木案,想要站起身来,但双腿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沉重的身躯“砰”的一声跌回了座椅上。
“大王!”周围几名死忠的护卫见状,立刻大惊失色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坐在下首的董荼那与雍闿互换了一个眼神。
董荼那突然掀翻面前的桌案,从中抽出事先藏好的精钢短刀,厉声嘶吼:“孟获背叛祖宗规矩,投靠外人,杀了他!”
随着这一声暴喝,周围数名早有准备的极端派洞主纷纷亮出兵刃,如狼群般扑向孟获的护卫。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狂欢跌入了血腥的修罗场。
孟获的护卫虽然勇猛,但在剧毒发作的孟获面前投鼠忌器,加之叛军手中的兵器异常锋利,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广场边缘阴暗的角落里,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战场。
为首一人,体型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正是张飞。
此刻的张飞,没有像以往在平原冲锋时那般咆哮震天。
经历了南中丛林战的洗礼,他已经学会了像真正的刺客一样收敛杀机。
他手中的不再是那杆沉重且不便在混战中施展的丈八蛇矛,而是一把开过血槽的精钢重刀。
白羽军的刺客们犹如一群冷血的屠夫,他们避开了正面的缠斗,从死角切入,精准而狠辣地收割着孟获死忠卫队的生命。
张飞一个滑步欺身而上,重刀无声无息地抹过了一名蛮族护卫队长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致的杀戮效率。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孟获身边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撕碎,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与刺鼻的鲜血。
董荼那提着滴血的短刀,大步走到重伤倒地的孟获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蛮王如今如同一条死狗般喘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举起刀便要刺下。
“慢着!”雍闿一把抓住了董荼那的手腕,眼神中透着冷静与阴狠:“你疯了?”
“孟获在底层的蛮民中威望极高,你今夜若当众杀了他,明天整个南中就会有几十万蛮人起兵为他复仇,我们谁也别想活!”
董荼那咬了咬牙,不甘地收回刀:“那怎么办?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废了他。”雍闿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拔掉猛虎的爪牙。对外宣称他突发重疾,由我们代掌大权。把他秘密关进地牢,永远别让他见天日。”
刀光闪烁。
孟获的四肢关节处,喷出殷红的鲜血。
他没有惨叫,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雍闿和董荼那,那眼神中没有绝望,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与不屈。
随着孟获被秘密拖走囚禁,这场精心策划的血腥政变落下帷幕。
雍闿与激进派洞主成功篡夺了南中的大权。
数十万原本归降刘铮的南中蛮族大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旧贵族们生生裹挟,绑上了诸葛亮精心打造的战车。
次日清晨,十万大山深处。
雍闿看着底下集结起来的蛮族大军,眉头却深深地锁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诸葛亮,担忧地说道:“军师,人我们有了。”
“但蛮族的儿郎们多用木棒骨矛,连像样的铁器都没几把。刘铮的正规军可是装备了可怕的连弩和火器,真打起来,这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诸葛亮闻言,不怒反笑。
他轻轻摇动羽扇,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与自信。
“雍将军多虑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亮岂会不知?”
诸葛亮转过身,率先迈开脚步:“二位,随我来。”
他带领着这群新上任的叛军首领,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蔓林,走向了一处极度隐秘的山谷。
还没走近,雍闿等人便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当他们站到山谷的边缘,向下俯瞰时,所有的叛军首领都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隐秘的山谷之中,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遮天蔽日。
无数座巨大的地火熔炉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烈焰,震耳欲聋的锻打声如同千军万马的战鼓,在山谷间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