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宴会厅之后，灯光柔和了很多。沈子辰带她走到陆氏集团主桌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林桑已经在旁边了，看到夏清浅夸张地捂了一下胸口。“嫂子，你今天太好看了。”夏清浅说谢谢。林桑又看了一眼沈子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四哥你今天也不错”。沈子辰没理他。苏琛坐在对面朝夏清浅点了点头。陆衍之带着秦玉矜坐在主位，秦玉矜今天也穿了自己设计的礼服，宝蓝色的，跟夏清浅的墨绿色站在一起很搭。陆衍之看了沈子辰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举了一下酒杯。沈子辰也举了一下。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秦玉矜凑过来小声跟夏清浅说：“裙子合身吗？”夏清浅低头看了一眼。“合身，特别好。”“腰围没改吧？我记得你的尺寸。”“没改，刚好。”秦玉矜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宴会的流程很常规，领导致辞、年度总结、优秀员工表彰。夏清浅坐在台下听着，偶尔侧过头看沈子辰一眼。他坐在那里听得很认真，偶尔跟旁边的人低声说几句工作上的事。但不管他在跟谁说话，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下，握着她的。不是刻意的，是习惯性的。好像不握着就不踏实。
到了自由交流的环节，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有的是陆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有的是夏清浅认识的圈内人，有的是单纯过来寒暄的。每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都会先看沈子辰，再看夏清浅，然后说一句“两位很般配”。沈子辰每次都说“谢谢”，夏清浅也每次都说“谢谢”。说了大概二十遍。
有一个品牌方的高管过来跟夏清浅聊了几句，聊的是明年可能的一个合作。沈子辰站在旁边没插嘴，没提一句。那人走了之后，夏清浅侧过头小声跟他说了一句：“你刚才表现不错。”沈子辰看了她一眼。“什么表现？”“没提我。没说你认识谁。”
沈子辰没接话，但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说过，我只负责开门。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人邀请沈子辰上台抽奖。他松开夏清浅的手站起来走上台，从抽奖箱里抽了几个号码，念了中奖人的名字。台下有人欢呼有人叹气。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淡，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个事。但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把手重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夏清浅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你怕我跑了？”她小声说。
“嗯。”
夏清浅愣了一下。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他认真回答了。他说“嗯”，意思是他真的怕。不是怕她跑了，是怕她消失在人群里，怕她被人群挤散，怕她站在闪光灯下的时候他不在旁边。这不是控制欲，是太珍惜了，珍惜到不敢松手。
宴会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沈子辰开车送夏清浅回公寓。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她解开安全带没下车。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牵着我走红毯。我手心都出汗了。”
沈子辰看着她，伸手拉过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不湿了，已经干了。但他还是看了几秒，然后把她的手放回去。“下次不会了。”
“什么不会？”
“不会让你紧张。”
夏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退回来的时候沈子辰的表情没变，但车里的光线很暗，她不确定他有没有脸红。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来敲了敲车窗。沈子辰把车窗摇下来。“那条裙子，秦玉矜说只做了一件。是你的。”沈子辰看着她。“我知道。”
夏清浅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沈子辰坐在车里看着电梯的数字从负一跳到一、二、三、四。他想起她今天穿着那条墨绿色长裙从车里出来的样子，闪光灯打在她身上，裙摆铺在红毯上。她紧张，但她没有退缩。他牵着她，她没有挣脱。这是他想要的全部。
年度盛典的媒体采访环节设在宴会厅旁边的一个小厅里。陆氏集团的公关部提前安排了二十多家媒体，每家限时五分钟。沈子辰本来不想参加，公关部经理说“沈总，您是集团的股东，又是今天的焦点，不露面说不过去”。沈子辰看了一眼夏清浅，夏清浅说你去吧，我在旁边等你。公关部经理立刻说夏小姐也可以一起。沈子辰看了他一眼。公关部经理赶紧补充如果您方便的话。
夏清浅笑了笑说好。她今天状态不错，裙子合身，妆也没花，记者的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刁钻。两个人走进采访厅的时候，闪光灯又亮了一轮。记者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两个人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前面几个问题很常规——“两位今天心情怎么样？”“夏清浅这条裙子是谁设计的？”“沈总对今年的集团发展有什么预期？”沈子辰答得简短，夏清浅答得得体。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不尴尬。到了第四个问题，一个女记者举起了手，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要问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的表情。
“想问一下两位，感情这么稳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小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身上。夏清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被问到这个问题——不是发布会，不是她的专访，是一个集团内部的年度盛典，记者问“什么时候结婚”。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沈子辰先开了口。他转过头看了夏清浅一眼，那个眼神不长，大概只有两秒。然后他转回去看着那个记者。“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哄堂大笑。不是那种尴尬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连旁边站着的公关部经理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夏清浅站在沈子辰旁边，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领口露出来的那截脖子红得像上了胭脂。她低下头想用头发挡住，但头发挽在脑后，挡不住。
